“簡然!下午開會要用的資料準備好了沒有!”
“簡然!把我後天的行程改到下午,要一點半到兩點半之間能起飛的機票!”
“簡然!我的咖啡要去冰一分甜,你是不是又放多了!”
百迦集團七樓總經理辦公室裏,一雙骨節分明的修長雙手正靈活地敲着電腦鍵盤,手指上一枚雕着龍的銀戒,在日光燈的照射下閃着冰冷的寒光,沿着這雙手向上,是微微露出的白皙胸口,凸起分明的喉結,和一張看上去年輕堅毅的面龐。
喬庭鶴皺着眉頭坐在辦公室裏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腦,嘴裏還在不斷使喚外面的簡然,簡然每次剛坐下就得被他叫進去,更過分的是,另一個總助他就不叫,他就只使喚簡然。
簡然面上帶着假笑將重新萃取的糖度正好的咖啡端進去,一出來臉就立馬垮了下來,她大步走回工位,一屁股坐下靠在轉椅上,瞥了一眼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嘴裏無聲叭叭。
混蛋玩意兒,就知道欺負她!還要訂一點半到兩點半之間能飛的班次機票,她看他也不用坐飛機了,他已經上天了!!一個大男人,心眼那麼小,自己又不是故意罵他潑他咖啡的,他都當領導了,就不能讓讓自己嗎!!
還五百強上市公司總經理,3D數字科技行業最具影響力人物之一,s市最年輕有爲長得帥的領導人物,所有女孩子的夢中情人,其實私下就是個小心眼又記仇的臭屁男!
半個月前,她又被媽媽逼着去相親,作爲伊頓大學大四學生,她相比其他忙畢業論文畢業答辯考研找實習的畢業生,還多了一個任務,相親。就這已經是今年第三回了,她實在想不通,她才大四,離畢業都還有兩個月,爲甚麼她媽這麼執着於讓她相親,可她受她爸的影響,根本就不想結婚。
所以可以預料的,她又故意攪黃了,她順利地跟相親對象見面,然後認真扯犢子,接着故意挑事鬧掰,吵架,潑咖啡,對方反應很劇烈,一切都按照她的預期走向完成,順利地令她無比滿意,如果她沒有認錯人的話。
可她就是認錯了人,而且這人,還是她未來即將面對的領導。
完犢子,徹底完犢子。
她本以爲面試肯定不能過,可這廝竟然還給她過了,到現在入職半個月了,她徹底明白過來,喬庭鶴這廝就是想公報私仇。
他想拿捏自己,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他想pua自己,門都沒有,雖然她現在只是實習總助,但她會用實際行動告訴喬庭鶴,她完全能夠勝任總助這個崗位,就算是有他的刁難。
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爲他給的實在太多,她家不住s市,而是在隔壁p市,s市相比p市發展更好,她希望能夠留在這裏,努力攢錢,等存夠了錢就回去找個清閒的工作,好好給媽媽養老,跟媽媽相依爲命一輩子。
……
中午喫完飯回到工位上,簡然想起來房東阿姨說的話,想了想給閨蜜秦蔓之打了個電話。
“喂蔓之,你在幹嘛?”
“還能幹嘛,上班唄,你都不知道,我在銀行實習累都快累死了,沒完沒了的開會,我那主管簡直就不是人!”電話裏傳來秦蔓之的抱怨聲。
簡然深有同感地點頭:“領導都是狗,沒有例外!”
“對了你有啥事?”
“哦,我想問問你晚上加不加班,不加班的話陪我去趟超市唄。”
“我想去買點男士內褲,男士襪子還有男士拖鞋,你也知道我現在在外面住了嘛,營造出有男朋友跟我同居的假象,這樣也安全一些。”
“哦哦你說的對,那我下班了陪你去,順便給你好好吐槽一下我們主管的騷操作,真是離譜!”
“嗯嗯好,那你下班了來接我!”
秦蔓之是s市本地人,家裏條件也不錯,還沒畢業家裏就給買了輛車,每次出去喫飯她都會開車來接簡然。
總經理辦公室門裏,喬庭鶴正要開門出去喫飯,聽到外面簡然的一句男士內褲,驚得他開門的手就是一頓。
雖然她的聲音並沒有特意壓輕,但大概是門的隔音效果太好,自己也只能斷斷續續聽到個大概,直到外面的聲音消失了,他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男士內褲......外面住…..男朋友......同居......接我......”
喬庭鶴:......?
他聽到了甚麼?簡然她有男朋友而且還跟男朋友同居了?所以她本來就有男朋友,還揹着男朋友跟別的男人相親?騎驢找馬???
……
簡然將她當時寫的投資價值分析報告翻出來,又把當時蒐集的資料全部整理了打印下來,跟市場部發來的方案材料放在一起研究起來,直到快下班,她纔想起來,給秦蔓之發了個信息。
【親愛的!今晚不能聚餐了,我臨時需要加班,可能要很晚,所以僞裝男人同居計劃只能先推遲了(哭泣黃豆.jpg)】
【啊,真的是,壓榨實習生勞動力的無良領導!我正好也要給你發信息,我們晚上臨時有個學習,我也沒法陪你了,正好你也沒空,唉,還沒畢業,已經對未來絕望了。】
【別說喪氣話了,我先忙了,咱們得空聊~(愛心.jpg)】
收起手機,簡然又一頭扎進一堆文件裏寫寫圈圈,直到身邊同事提醒她下班了,她才一臉茫然地抬頭,出去吃了小餛飩就又回來看資料。
s市的夜晚,窗外霓虹燈閃爍着投射在玻璃上,映出馬路上一輛輛飛馳而過的轎車,時不時一輛摩托快速駛過,響起一串突兀的轟鳴。
“沙沙沙———”
七樓的燈只開着工位頂上的兩盞,其他都已關掉了,白天還熱鬧的七樓這時就只剩了時不時的翻頁聲和書寫的沙沙聲。
隱形眼鏡不知甚麼時候被摘下,一邊的劉海也被她捋到耳後,簡然戴着黑框眼鏡一邊翻資料一邊不停地在文件上寫批註和想法,電腦上正顯示着明天來談合同的負責人個人情況和他們以往合作過的公司資料,柔和的屏幕光打在她專注的面容上,讓她少了些尖銳,多了些柔軟。
喬庭鶴出來就看見簡然低着頭的背影,他看向旁邊,隱在暗處的玻璃上清晰地照出她埋頭專心的模樣,沉靜柔軟。
“咳咳。”喬庭鶴手握成拳虛虛咳了兩聲,簡然神思混沌地回頭,目光疲憊,喬庭鶴一時有些心軟。
“這麼晚了,早點回去吧。”
“不行,還有點沒看完。”
簡然堅定地搖頭,但是肚子不幹了,響亮地叫了幾聲表示反對。
簡然訕笑了一下,喬庭鶴有些想笑,他衝簡然偏了偏頭:“走,帶你去喫點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