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別墅內,沈星瀾宛如一隻落魄的水鳥。
她衣衫也被雨水浸透,狼狽地站在顧時逸跟前,四目相對,空氣裏瀰漫着緊張與悲慼。
“你明日就要和蘇青禾要訂婚了,是嗎?”
她剛一路淋着大雨從學校跑回來,就爲得到眼前男人的一個回答。
顧時逸端坐在沙發之上,身姿挺拔卻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傲。
他眉心微微皺起,眼眸深處快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悶,隨即從鼻腔裏輕輕“嗯”了一聲,算是作答。
這一個簡單的回應,卻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進沈星瀾的心窩。
她身形猛然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舅舅,是因爲我三個月前的告白嗎?你害怕了,所以就隨便找個人訂婚?”
顧時逸抬手示意旁邊的傭人,傭人趕忙拿了毛毯,輕輕爲沈星瀾披上。
他抿了抿薄脣,開口時聲音清冷:“瀾瀾,你跟着我十四年了,早該清楚,這世上沒人能干擾我的抉擇,你也不能。”
沈星瀾的雙手下意識攥緊衣角,指節泛白,那衣角被雨水浸得能擰出水來。
可她仍不死心,雙眼直直地盯着顧時逸,再次追問道:“那是爲甚麼?你之前明明一直不喜歡她的!”
顧時逸眼底浮出一絲不悅:“我喜歡誰,不喜歡誰甚麼時候還要與你交代了?”
剎那間,沈星瀾眼底的光亮如被狂風吹滅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
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自嘲:“是我僭越了,那我先祝舅舅與新舅媽琴瑟和鳴、長長久久......”
……
沈星瀾聞言,身形陡然一僵,剛要拒絕。
顧時逸便開口替她做了決定:“你喜歡直接搬進去就行。”
沈星瀾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直衝大腦,冷得她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舅舅,你要把我房間給她?”她聲音幾不可察的顫抖,眼底滿是質問。
“嗯,你舅媽喜歡。”顧時逸聲音淡淡的,但語氣卻十分堅定。
舅媽?
這是顧時逸故意說給她聽,時刻提醒着她,現在這個家中蘇青禾纔是第一位嗎?
沈星瀾自嘲一笑,還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
他好像全然忘了,這房間是他十四年前,親自領着剛回來的沈星瀾,滿心歡喜、滿懷期待地精心設計的。
那時的他,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日暖陽,拉着小沈星瀾的手說道:“瀾瀾,這房間每一處都是是舅舅親自設計的,你喜歡嗎?”
而如今,他卻只因別的女人一句話,就將她從這承載着無數回憶的房間裏趕了出去。
今天是房間,明天是不是就要讓她徹底滾出這個家了?
不過沒關係,她反正也是要走的人了。
見沈星瀾久久不語,蘇青禾忙開口打圓場:“哎呀,都怪我考慮不周全,瀾瀾在這兒住久了,肯定捨不得。”
“要不我還是另找一間房吧。”
……
這直白的拒絕讓薛遠頓覺顏面掃地,惱羞成怒之下,他猛地將沈星瀾狠狠推搡到牆邊,傾身向前,臉龐直逼沈星瀾。
“薛遠,你幹甚麼!放開我!”
沈星瀾又驚又懼,面色漲得通紅。
她拼盡全力掙扎,雙手使力去推搡薛遠,卻如蚍蜉撼樹,根本無法撼動他分毫。
一旁的許知夏心急如焚,剛要衝上前幫忙,就被薛遠的兩個跟班粗暴地拽到了一旁。
薛遠目露兇光,惡狠狠地威脅道:“沈星瀾,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本少爺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說吧,每個月給你多少,你才肯乖乖跟我!”
“薛遠,你別做夢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用錢收買!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對你沒興趣,放開我!”她的眼眸中閃爍着憤怒的火光,死死瞪着薛遠。
薛遠雙手如鉗子一般,將沈星瀾的雙手牢牢架在頭頂上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惡趣味。
“我可聽說了,你還從沒談過戀愛。瞧瞧這漂亮的臉蛋,真是誘人,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怎麼,你該不會連初吻都還留着吧?”
這話,讓沈星瀾的腦海裏瞬間閃回十九歲那年一個夜裏,顧時逸那天喝得酩酊大醉,癱倒在沙發上。
她正巧下樓喝水,就想着扶顧時逸上樓回房間休息。
怎奈她力氣太小,非但沒把顧時逸拉起來,反而被他迷迷糊糊中一把拽入懷中,兩人的脣竟也陰差陽錯地貼在了一起。
那一刻,她只覺周身血液奔湧沸騰。
慌亂間,她似乎察覺到顧時逸的嘴脣微微顫動,似要加深這個吻,嚇得她瞬間從他懷中彈開,心怦怦直跳,許久都未曾平復......
她的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眼見薛遠的臉越逼越近,嘴巴就要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