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包廂的門虛掩着。
裏面傳來紙牌響動,摻雜着嬉笑談論。
“陸哥,你都和沈鳶戀愛三年了,打算甚麼時候把人姑娘扶正啊?”
陸銘璽扔下牌,語氣漫不經心,“舔狗扶正?那我成甚麼了,訓狗師?”
衆人鬨堂大笑。
視頻發送到沈鳶微信上的時候,她正獨自一人在醫院掛點滴。
急性腸胃炎。
是三年來她爲陸銘璽擋酒擋出的老毛病。
看完視頻,沈鳶意外的平靜,繼續敲鍵盤工作。
護士來給她換藥,注意到她的留置針回血了,驚呼一聲,嘆道:“都說了工作別太拼,你看,鍵盤敲多了滯留針都移位了!”
“抓緊找個家屬來陪護吧,別仗着年輕就損耗自己的身體,錢可以再掙,身體虧損了可沒回頭路走啊。”
她諄諄勸着,沈鳶只淡聲回了句,“我是孤兒。”
護士沉默了。
住了整整一星期的院,沈鳶才被允許出院,前腳剛辦理完出院手續,陸銘璽的電話後腳就來了。
沈鳶指尖在跳動的微信頭像上摩挲撫過,盯着那張和記憶相似的臉,愣愣出怔,幾秒後,她才接通微信電話,說,“打視頻。”
……
她猛然抬頭,怔愣地看着眼前人。
眼前的男人背光站着,五官並不清晰,唯獨一雙眼諱莫如深。
包間內先是一片寂靜,緊接着,刷刷地站起來一片,爭先恐後地鞠躬喊人,“霍、霍二爺!”
霍二爺?
沈鳶倒是聽過這個名號,卻從來不知道原來霍二爺竟然......是他!江城霍家三代從商,但從第二代開始,霍家生意就一落千丈,直到霍二爺出國歷練回來,才讓霍家翻身,而今霍家已經是江城商圈頭部。
那邊,陸銘璽一下站了起來,連忙將懷裏的姑娘推開,快步幾步走到沈鳶身邊,卻是對攥着她手腕的男人畢恭畢敬喊了聲,“小舅舅。”
沈鳶直愣愣的看着來人。
直到聽到陸銘璽對來人的稱呼,才艱難的找回了屬於自己的聲音,喃喃囈語,“小......舅舅?”
霍桉,是陸銘璽的小舅舅?!
難怪......難怪,陸銘璽的眉眼和霍桉這麼像,原來外甥像舅啊!
沈鳶認識霍桉的時候,不過只有十六歲。
一個青春桀驁、恣意張揚,一個剛歷經母族劫難情緒低落到谷底。陽光和陰鬱的對撞,終究是溫暖的金光衝破了陰雲,贏了。
那天,也是雨夜,他靠近她,脫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就像是在撫摸一隻流浪小貓,輕輕地揉了下她那溼漉漉的頭頂。
垂着眸說,“好好活着,只有活着纔有可能。”
活着纔有可能。
……
“六年前?”
宋知白疑惑,心中不明,但並沒有直接問出口,將人安全送到之後,又回到酒吧,霍桉還在二樓,略顯疲倦地靠在沙發上,手臂遮住雙眼,修長均稱的雙腿隨意地伸展着,褲子勾勒出結實的線條,透着一種無法忽視的力量感,姿態優雅又慵懶,讓人禁不住被吸引。
饒是多年好友,早就應該習慣他魅力所在的宋知白,站在門口輕咳了聲。
霍桉放下手,抬眸朝這邊看來。
宋知白邊往裏走邊說,“人已經送到了,小姑娘現在沉穩不少,不過有件好玩的事,你想不想聽?”
他挑眉,故弄玄虛。
霍桉依舊默不作聲,只是表情冷漠地掃了他一眼。
看到他這般淡定,一點也不感興趣的樣子,宋知白掃興地撇了撇嘴,他一屁股坐在霍桉對面,自顧自地繼續說,“我不是好奇小紙鳶爲甚麼會跟陸銘璽湊成一對嗎?就問她甚麼時候眼瞎了,她跟我說六年前。”
“六年前啊,可真巧。”
他似笑非笑,眸底滿是濃濃的興味。
作爲當年車禍的受害人之一,宋知白可太知道六年前發生了甚麼。
他問,“霍哥,你覺得小紙鳶說這些話究竟是甚麼意思?”
霍桉始終沉默,他微微仰着頭,看着雕着精緻花紋的天花板出神,過了片刻,才面無表情地‘哦’了聲。
......
那天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