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別莊,風雪下得淒涼。
蘇扶雲手持長槍,從白馬上踏下之時,望入眼的就是別莊之上,大雪傾蓋了檐梁,好似白幡一般掛在上頭讓人喘不過氣。
“啊!!!阿妤!我的兒啊!”
別莊內傳來的淒厲聲,炸響了蘇浮雲的耳畔。
她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奔走入堂,就瞧見正堂之中擺着一張金絲楠木所制的棺槨,她的母親蘇白氏正撲在上頭嚎啕大哭,而祖父、祖母、父親三人正一臉悲痛的立於堂間。
“這究竟怎麼回事?”蘇扶雲哽咽上前。
“阿雲!你回來了!”
衆人聽到她的聲量回首,蘇白氏一瞧見她,直接往她懷中撲了去。
她緊緊的攀住蘇扶雲的肩膀,哀嚎着:“你妹妹......你妹妹被人所害!丟入了乞兒窩,等我們尋到她之時,已經來不及了啊啊啊......”
蘇白氏哭噎着說不出話來,蘇越見此,上前就攬住了蘇白氏咬牙切齒的艱難出聲。
“陛下登基三年,遲遲未立後,等的就是我蘇氏女入宮,我們蘇氏一族百年榮昌!陛下更是蘇家一手扶持起來的,皇后之位本該落到蘇家的頭上。
明日便是蘇家嫁女,帝王封后之日,可誰知!你妹妹在府中被人擄走,丟去了那等骯髒之地!我們將她帶回別莊之後沒多久,她便......自戕了。”
被人擄走?丟入了乞兒窩?自戕?
這些如同一把刀刃般,捅入蘇扶雲的心間不斷的攪動着。
她丟下手中的長槍,赤紅着雙眸就走到了棺槨旁。
……
“小姐,已經查清了。”
將離將懷中的一疊信紙遞到了蘇扶雲的手中,信紙之上密密麻麻寫着宮內衆人的訊息。
蘇扶雲垂眸望去,諭朝世族官員和後宮妃嬪的派別錦圖就在她的腦海中逐一浮現。
諭朝百年,朝中分爲南北兩派。
北派以武將爲首的蘇氏爲尊。
南派以文臣爲首的秦氏爲重。
秦氏如今的掌權者乃是年過花甲的定國公,定國公是皇帝沈廷弈之師。
而當今的秦貴妃秦憶卿便是定國公嫡出的孫女。
至於宮中的賢妃,乃是太后嫡親的侄女江聞語,盛寵的德妃則出身微寒,是沈廷弈在民間相識的女子。
三人在沈廷弈還爲皇子之時,同日被納入王府中的。
秦貴妃和賢妃入王府時皆是側妃之位,唯有德妃是三品妾妃。
德妃白落雖爲妾妃可卻長寵不衰,甚至誕下了沈廷弈的長子,如今的大皇子,而後白落之父在沈廷弈登基之時也被封爲了寧安侯。
秦貴妃也生了一子,行二。
賢妃則生了一女,如今的三公主,懷遠帝姬。
看着這三人的資訊,蘇扶雲輕蔑的挑起了眉尖,“這個狗皇帝還真是......雨露均霑啊。”
……
“臣妾參見陛下。”蘇扶雲也不介意,直接走到紅紗外對着牀榻上的沈廷弈行了個禮。
還不等沈廷弈出聲,她便直接站直了身軀,饒有興致的望着裏頭隱約的景象。
也不知是蘇扶雲的聲音刺激到裏頭的女子,還是不言語的沈廷弈讓她不甘於心。
在蘇扶雲說完話後,女子的聲音便愈發的大了起來。
蘇扶雲蹙了蹙眉。
這聲音......怎麼說呢?比邊疆晨起早叫的雞都喚得難聽。
好像被人掐着嗓子嘶吼出聲卻又要裝作嬌柔的模樣。
“好看嗎?”
就在蘇扶雲沉浸在自己思緒當中之時,一道清冷到沒有絲毫情慾的聲量傳入了蘇扶雲的耳中。
她抬眸望去,只見一隻節骨分明的大掌撩開了紅紗,露出了那張驚爲天人的面容。
沈廷弈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在胸前身後,俊逸無雙的面容含着漠然又含着玩味的淡笑。
他那雙丹鳳眼微抬之際,好似寒涼到能刺透人心。
這就是當朝皇帝沈廷弈嗎?
生的倒是好看,一點也不像一國帝王,反而像哪處青樓楚館中走出的頭牌小倌一般。
“朕問你好看嗎?”沈廷弈語調幽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