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中夕,殘月嬌藏於厚厚的雲層中,夜風起伏,寒意漸濃。
京城一恢弘的府邸內,女子香凝軟甲在男人寬厚的背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男人不依,又在女子身上肆意纏綿了一番,這才戀戀不捨地起身。
“明日一早,送嫁馬車會從王府側門進來,你不喜應酬,不必勉強,那些賓客我自會處理。”
許是覺察到話語有些冷硬,傅珩又補充了句:
“璃兒,你是我唯一的正妻,幽王妃永遠都是你。”
楚璃支着腦袋,目光復雜地遊移在傅珩健碩的背上,那裏有他們歡愛過的痕跡,此刻卻突然變得有些刺眼。
見他看來,楚璃迅速斂下眉宇間的異樣,轉而婀娜身姿衝傅珩甜甜一笑。
“知道啦王爺,璃兒不是那種拈酸喫醋之人,都聽王爺安排。”
傅珩穿上外衣,見楚璃眉眼帶笑,確實不曾有半分醋意,這才安心。
“早些休息。”
扭頭,楚璃便收了所有笑意,眼底只剩冷漠的清醒。
她冷冷地看着門外那道影子遠去,這才平靜地對着空氣輕喚。
下一秒,貼身侍女秋意端着一碗藥推門而入。
楚璃接過藥碗,毫不猶豫地將整碗避子湯一飲而盡。
……
楚璃身側,同樣被裏裏外外喬裝成六十老歐的秋意,此時緊張得不行。
“主子,咱要不趁着王爺還沒發現,快出城吧,奴婢害怕。”
楚璃成了個佝僂的小老頭,一雙原本燦若星辰的眸子,也稍加修飾過,渾濁的眼裏閃着自信的光芒。
“怕甚麼?出城不得要銀子嗎?瞧好的吧,咱今天就借一借王爺的喜氣,給自己添點財氣。”
就算是離開,楚璃也是有骨氣的,王府裏那些身外之物她一概沒拿。
當然,她這麼做也是想盡量斬斷與傅珩的因果關係,免得影響她之後的命數。
那廝向來財氣很旺,她私庫裏那些東西也都是那廝送的,沾染了他太多的財氣,不宜捲走。
秋意很想逃,但觸及楚璃那雙平靜而篤定的眼睛時,莫名就鎮定了下來。
她應該相信主子,就衝這匪夷所思的易容術,主子便不可能是普通的深閨女子,主子果然深藏不露!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打死秋意都不相信,僅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藥水在臉上鬼畫符,就能將兩個鮮活的女子,變成一對垂老夫婦,連聲音都跟着變了。
出了王府,王妃好像一下子厲害了起來呢。
此時,圍在王府附近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數人都是惦記着喫席的,當然也不乏一些想要討好幽王的官僚,手裏甚至還捧着賀禮。
楚璃目光掃過人羣,搜尋自己的第一個目標,突然被一隻散發着淡淡金光的木盒子吸引。
只見一看着賊眉鼠眼的人,時不時瞥一眼王府大門,看衣着打扮,應該是個在朝爲官的人,而且品級還不低。
只是在楚璃看來,此人面相或有災禍,要倒大黴。
……
他孃的,他就知道自己的劫跟曠北有關。
那天大命師在早朝上說到這事兒以後,曹榮海就發現自己的眼皮子跳得厲害,回家途中連摔幾個跟頭!
他絲毫不懷疑楚璃的話,因爲大命師這次的占卜,根本沒有對外公佈,皇上當場就封了口的。
所以曹榮海有理由相信,這絕對是面前這位江湖術士自己卜算出來的。
“大師,您怎麼稱呼?”
曹榮海已經不敢輕慢楚璃,甚至隱隱對她恭敬起來。
楚璃擺擺手,“稱呼甚麼的不重要,記住老夫的話,往北走就對了,若是捨得,你這一路北行,沿路可以散散財甚麼的,給自己積點功德。”
曹榮海雖然肉疼自己的銀錢,但還是一一應下,打算到時候付諸行動。
他在戶部侍郎這個位置好多年了,攢下的財富只多不少,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可就只剩個土堆了。
曹榮海謝過楚璃後,便急急離開,看樣子應該是回去着手準備北行一事。
圍觀的百姓都看傻了眼,曹大人雖然很喜歡算命,但人精着呢,能那麼爽快把銀子花出去?
“你們聽到那老頭兒和曹大人說了甚麼沒有?曹大人給了對方一張銀票!而且那個木盒裏的東西,原本應該是要送進王府當賀禮的吧?”
曹大人糊塗啊,居然已經相信江湖術士到了這個程度!
與此同時,幽王府。
只一夜間,紅妝繞府,喜氣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