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颱風過境。
呼嘯的狂風席捲了城市每個角落,整個世界都被溼冷氣息裹挾得密不透風。
城郊一處隱祕的地下室內,門吱呀一聲。
“命真硬,這麼久了還能活着?”
沈薇纖細的手掌在鼻子前扇了扇,柔弱地依偎在劉青臣懷中撒嬌。
“她可真臭。”
姜楠空洞的瞳孔微顫,拖着姿態扭曲的雙腿抬頭,面色蒼白的幾近透明。
凌亂如枯草的髮絲下,她的雙脣被棉線歪歪扭扭地縫在一起,醜陋又可怖。
是她的妹妹,沈薇,親自動的手。
“都說讓你不要來了,這個賤人命不長了,你還好心來送她最後一程。”
油光瓦亮的皮鞋出現在姜楠面前,順着視線向上,劉青臣戲謔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姜楠一雙眼睛瞬間睜得渾圓,憤怒充斥着她的眸子。
多日來的折磨,早已經讓姜楠認清楚了現實。
疼愛多年的養妹從未將她當成姐姐,與這個她掏心掏肺愛着的男人聯起手來算計自己!
這些天來,他們折斷她的雙腿,拔掉她的指甲,看她渾身流膿腐爛,甚至時不時注射不明藥劑。
……
劉氏,劉青臣。
姜楠在混亂的腦海中抽絲剝繭,終於想起了今天是甚麼日子。
上一世,劉青臣曾對自己抱怨,再拿不到項目,就有可能會被劉老爺子放棄。
她那時鬼迷心竅,聽不得劉青臣受半點委屈,所以專門在顧承鈞生日宴的時候,以自S威脅他將新項目讓渡給劉青臣。
她還真是......
姜楠閉了閉眼,暗罵自己一聲。
但凡願意好好看一看,就該知道劉青臣與顧承鈞,究竟誰會願意爲了她付出一切。
前世顧承鈞在烈焰中最後望着自己繾綣的眼神又浮上心頭,姜楠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順着臉頰滑落,撲進了顧承鈞的懷中悶悶抽泣。
老天爺既然給了她再來一次的機會,這次她一定要好好珍惜顧承鈞,也要讓辜負自己真心的人,付出代價。
少女的髮絲蹭過顧承鈞的鼻尖,淡雅的花香瀰漫。
顧承鈞身體僵硬,一向冷峻的臉上浮出了些許錯愕與慌亂。
結婚一年,除非爲了劉青臣,她從不主動和自己說話,更是從未對自己有過這麼親暱的舉動。
他眼底閃過一抹隱忍,這是她的另一個計謀嗎?
只是,看着少女發抖的肩膀,他終究還是環住了姜楠的後背,聲音低沉地開口安慰:“這麼一點事還值得掉眼淚?”
頓了頓,顧承鈞繼續讓步道:“既然你不喜歡熱鬧,不想下去就不用下去了。”
……
男人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卻又礙於姜楠的身份,不得不緩和神色,反替她解釋道:“姜小姐是手滑了吧,沒關係的。”
“手滑?”姜楠冷笑:“當然不是,我只是看你這張狗嘴裏面吐不出象牙,想着幫你洗一洗,說不定就沒那麼臭了。”
姜楠言辭刻薄,絲毫沒有給他留半點面子。
“怎麼,難道你們都到這裏了,還不清楚這究竟是誰家?亂嚼主人家的舌根,真以爲這裏缺你們兩個?”
“不不,姜小姐誤會了,我們兩個喝多了酒,說錯了話,請您諒解......”
“喝多了就滾,這裏不是給你們耍酒瘋的地方。”
姜楠一張小臉冷得像要結冰。
那兩個人生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又怕被姜楠記恨,灰溜溜地夾着尾巴逃了出去。
可姜楠心中仍舊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其實顧承鈞現在並沒有因爲他養子的身份在沈家被針對,反而是日漸衰落的沈家,更加需要仰仗他。
所以他的污點,其實只有自己。
她長嘆口氣,抬頭時卻正與顧承鈞對了正着。
姜楠下意識捏緊手中的酒杯。
剛纔自己潑人一臉酒,不會都被他看到了吧?
平白生出一股被抓包的心虛,姜楠邁着步子小跑到了他跟前,張嘴想要解釋,卻又被顧承鈞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