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晚霞如煙如火渲染了整片天空,耀眼的日光藏在層層疊疊的雲裏變得柔和而繾綣。
洛西城外的胡楊林遮天蔽日,鬱鬱蔥蔥,是往來商隊的必經之路。
幾輛馬車有序地停在林中,馬匹疲憊地耷拉着耳朵,吐着舌頭大口喘氣,護衛和小廝們也面露疲態,有氣無力地站在一邊靜候老闆的指令。
一隻蒼白的手掀開車廂窗簾的一角,陽光照進昏暗的車廂,富豪打扮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面無表情地側目望向洛西城的方向。
他們已經連續趕了三天的路了,此處離洛西城已經不足十里,想要在日落前進城應該還來得及。
“原地休息一刻鐘再出發。”他的聲音低沉中帶着一絲沙啞,聽不出有任何情緒。
衆人鬆了口氣,三三兩兩散開休息。
幾個小廝和護衛聚在一起抽着菸斗吹牛聊天,馬伕拿着乾草和水正在餵馬。
忽然一陣狂風吹來,席捲起滿地的砂礫,將一切籠罩在黃沙之中。
“咳咳咳,又起風了,老子都快成泥人了!”一個護衛不滿地罵道。
西北地區一向風沙大,他們習以爲常地閉上眼睛,用手捂住口鼻。
誰也沒注意一道人影閃過,轉瞬之間消失在馬車車隊中。
一刻鐘後,商隊再次啓程,加快速度朝洛西城前進。
沒多久,一個身穿赤色繡金飛魚服,扎着高馬尾的颯爽少女出現在胡楊林中。
“不愧是天下第一輕功追風踏雪,跑得可真快吶!”少女抹了抹額頭的汗珠,氣喘吁吁地扶着一棵胡楊感嘆道。
……
有命案!
夏聽雨猛地回過神來,乾脆利落地起身,撈過一旁的浴巾裹住身體,快速擦乾身上的水珠。
她剛準備換上衣服,一道黑影從窗戶翻了進來,一腳踩在溼滑的地上險些摔倒,那人下意識地抓住離他最近的夏聽雨,兩人一起跌進了浴桶。
夏聽雨從水裏探出頭,二話不說一記擒拿手抓向黑衣人,黑衣人不慌不忙見招拆招,幾個回合後浴桶受不住兩個人的打鬥轟然解體化爲一地的水花和木板殘渣。
“你是誰?爲甚麼會出現在這裏?”
夏聽雨試圖去揭開黑衣人的面具,都被他巧妙地躲開了。
黑衣人身手極好,但他似乎並不想傷害她,只是不斷地躲避和防禦,伺機逃脫。
夏聽雨武功不弱,兩人你來我往,一時打得難解難分。
黑衣人不想再拖延下去,只見他低低說了聲:“抱歉,得罪了。”隨後反守爲攻,一掌拍滅燈罩裏的燭火,房間霎時陷入一片黑暗,而他的另一隻手趁機解開了夏聽雨的浴巾。
夏聽雨驚呼一聲,“流氓!”趕緊扯過一旁的牀單裹住身體。
黑衣人抓住時機逃了出去。
夏聽雨追到窗前,只見黑衣人翻身躍到屋頂,幾個點地之後消失在夜色中。
她嗅了嗅指尖的迷蹤香,冷笑一聲,登徒子,晚點再來找你算賬!
視線順着窗戶向下望去,她看到店小二跌坐在地上,驚恐地看着馬廄。
夏聽雨的心中忽然湧現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
沒有人知道煙雨樓是如何在寸土寸金的城中大街拔地而起,佔據最繁華的地段的。
這座酒樓鋪着琉璃玉瓦頂,所用梁木皆是極品金絲楠木,連窗紗都是價值連城白玉紗,樓內擺設用具無不風雅至極,名貴無比。
夏聽雨站在煙雨樓門口差點驚掉下巴,在這邊陲小城竟有如此奢華的酒樓,這裝修即便是和盛京最負盛名的酒樓棲月閣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她輕輕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大門吱呀一聲自動開了。
夏聽雨推門而入,樓內空無一人。
進門右手邊竟有一整面牆的酒櫃,底下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酒罈子,酒罈子上貼着紅色的封條,酒架上則是各式各樣精緻的酒瓶。
熟悉的酒香味傳入她的鼻子,夏聽雨眼睛一亮,就是這個味道!
她好奇地走近酒架,想要聞一聞是哪瓶酒的味道。
“住手!”
夏聽雨懸在空中的手停住,回頭看見薛靖南端着兩碗粥從廚房走了出來。
“別亂碰。小心碰到機關。”
薛靖南將熱粥放在桌上,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招呼夏聽雨過來坐。
“怎麼開個酒樓還要設計機關?”夏聽雨收回手,仔細一看發現酒櫃暗格裏隱藏的機關木榫。
“爲了防盜呀,這麼大的酒樓,我一個人怎麼看得住呢?”薛靖南無奈地攤攤手。
夏聽雨在薛靖南對面坐下,桌上放着兩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四個包子和幾碟小菜,看起來像是剛剛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