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捂着小腹,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宮殿。
這是......望月龍宮的正殿?!
丹田碎裂造成的劇烈疼痛還殘留在身體裏,提醒着她這一切不是幻覺。
自爆內丹之後,她居然沒死嗎?
餘光裏瞥見身上水紅色的鑲金鮫綃長裙,白琅恍惚了一瞬。
接着,瞭然地扯了扯嘴角,面上帶起譏諷的笑容。
原來如此,她不是沒死,而是重生。
重生回了身世被揭發的這天。
身上的這件長裙,是二哥爲了慶祝她的百歲生辰,特意找魚女織的法衣。
當然,再過不久,這條裙子便會化成碎帛,結束它短暫的一生。
一如她短暫的龍女生涯。
“你們幾個,動作麻利點!陛下和龍子殿下們馬上就要回來了!”
“這個紅珊瑚是誰放在那的,這不是觸黴頭嗎?趕緊撤下去!”
龜丞相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而說話的內容更是證實了白琅的猜測。
紅裙的龍女深吸一口氣,跨過了正殿的門檻。
……
白琅的反駁讓蕭隨氣急敗壞,卻一時找不到話反駁,漲紅了臉。
而兩人的爭執,終於讓望月龍族兩位尊貴的龍子殿下,紆尊降貴地把目光移過來。
“哦?你的意思是,你和凝兒一樣,都是受害者?”
大殿下符珵開口,他的手摟在親妹妹符凝兒的腰上,表情看似溫和帶笑,但看向白琅的眼神裏卻沒有絲毫暖意。
白琅也是在上輩子臨死之前才真正意識到,這位被她喊了一百年大哥的龍族大殿下,他的溫柔和護短,只會留給與他有血緣關係的人。
當她從龍族三公主符琅成爲惡蛟白琅時,符珵曾給她的所有溫柔與偏愛,便被分毫不剩地收回了。
上輩子,白琅因一時無法接受身份的落差,情緒失控之下,口無遮攔地對符凝兒大肆辱罵,甚至忍不住出手攻擊她泄憤。
這行爲惹惱瞭望月龍王父子三人,導致她被廢除一身法力關在水牢三十年。
在陰溼黑暗的水牢中,符琅也曾後悔過自己的衝動。
本就因爲身世原因落了下乘,又被憤怒衝昏了頭,竟完全沒想過先替自己解釋一番。
被關之後,冷靜下來的白琅想過很多,也想好了要怎麼向父兄們解釋。
她甚至還天真地以爲,或許最疼愛她的大哥會悄悄來看她也說不定。
到時候她一定會好好道歉。
可等了三十年,纔等到再見符珵一面。
沒等她開口道歉,符珵說的第一句話,卻是要她交出內丹來救符凝兒。
……
白琅臉上平靜的面具,終於有了裂痕。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神色冷峻的老龍王,以及一旁站着的面帶笑意的符珵,聲音微顫地開口:
“父......龍王陛下,您可知妖族若是失去內丹,也僅僅只需要一刻鐘,便會喪命。”
“那又如何?”
回答她的,是符珵冰涼的嗓音。
“蛟族和龍族的性命,孰輕孰重,琅琅還要大哥教你嗎?”
白琅的心如墜冰窖。
她的大哥,竟是不留半分情面。
一百年朝夕相處的光景,在血脈的面前是如此脆弱。
分明是和從前教導她時一般無二的語氣,可說的內容卻是在給她判死刑。
“所以......你們是要我一命換一命?就因爲我代替符凝兒享了你龍宮百年福澤?!”
白琅不甘地握緊雙拳,衝面前的龍族父子倆大喊道:
“我不願!”
反正已經自爆過一次內丹,大不了她再爆第二次!
她的掌心匯聚起藍色的靈光,面色發白地咬緊了牙關,打算再次同歸於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