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季,烈日荼毒,知了不厭其煩地爬在樹枝上扯着嗓子尖叫,令人煩躁不堪。
馬路邊的樹蔭下,站着一個身着雪白長裙的絕美女子,此刻,她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迸出憤怒的火花,瞪着眼前一名秀美且充滿邪氣的男人,飽滿的紅脣吐出堅決的話語:“許定,我是絕對不會和凌晨分手的!”
“是嗎?”許定嘴角勾起邪惡的笑,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給她看。
葉紫掃了一眼,臉色大變:“我爸他怎麼了?你敢對我爸下手?許定,你好卑鄙!”
“卑鄙?這還不算吧?”許定得意地笑了笑,細長的手指往馬路中間一指:“你看那裏!”
葉紫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火紅的陽光下,她的男友凌晨正朝她跑來,這時,一輛車子疾速而出,將他撞得飛了出去,鮮血如雨般灑落,繪出一道五光十色的彩虹,她臉色煞白,捂着胸口尖叫,嚇飛滿樹的知了!
“不要!”葉紫猛然睜開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滿頭汗水從臉頰滾落,慘白的脣不停地顫抖着,牆壁上斑駁的痕跡及空氣中極重的黴味讓她回過神來,原來又是夢,還好,還好……
三年了,這樣的夢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每次醒來她都感到萬分慶幸,當初和凌晨分手是對的,雖然葉家終究是敗落了,但她保全了父親,保全了凌晨,也保全也自己,哪怕這三年來,她過着螻蟻尚且不如的日子,她也覺得值!
只是父親昂貴的手術費,靠她上班這點工資要何年何月才能湊齊,父親的身體拖不起了……
上班!
她猛然抓起牀頭的小鬧鐘一看,老天,遲到了!
今天是新老闆視察的日子,她這個負責接待的前臺接待員竟然遲到了,那位兇惡的老處女上司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而且這份工作是唯一的好友田一一託關係給她介紹的,她上班不過兩個月,還在試用期間,萬不能遲到的呀!
起牀洗漱換工作服出門,她如一陣風似地飄到了公司,先來了個主動認錯,以求得寬大處理:“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下次絕對不會了!”
沒有以往上司謝玲紅尖叫罵人的聲音,同事的嘲笑諷刺也沒有如期而至,四下安靜得像沒有人一般。
葉紫心頭襲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慢慢抬起頭看去,只見得紅地毯兩邊站滿了公司的同事和領導,皆詫異地望着她,本來應該在前臺等着抓她錯處的謝玲紅也在人羣中,雙眼噴火,紅地毯中間,公司的前任老闆程吏滿臉憤怒地盯着她,他的身邊,站着一名容貌俊美,清冷刺骨的男人,她看過去時,他正冷漠而不悅地朝她看來。
……
把凌晨帶到辦公室,程吏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辦公室的擺設和裝簧,便識趣地帶着人去準備開會事宜,將若大的辦公室交給了這對‘恩愛’的男女。
門被關上後,凌晨立即鬆開懷中的女人,冷冷地丟出兩個字:“出去!”
女人擺正臉色,應了聲是,打開門背脊挺直地離去,她樂小雅不過是凌晨的祕書,奉命陪他演戲而已,她清楚,這輩子凌晨的身邊,絕不會是她!
凌晨鬆了口氣一般坐在沙發上,閉上了有些疲累的眼睛,腦子裏浮現出一個永遠無法忘記的畫面。
“我已接受許定的求婚,我們門不當戶不對,還是分手吧!”美麗高貴的少女絕情地將一個戒指遞了過來。
那是他攢了很久的錢給她買的,他看了戒指一眼,心痛如絞:“胡說,你從來不是在乎這些的人,葉紫,我們說好了要在一起一輩子的,我馬上就可以出人頭地證明給你爸看,我凌晨絕對配得上他的女兒,葉紫,不用多久,最多三年,我一定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
“夠了,凌晨,我從小衣食無憂,你讓我跟着你過三年一無所有的的日子我做不到!”她把戒指強行塞到他的手上,背過身去,肩膀抖動:“許定在等我,我們以後別聯繫了,我不想讓他誤會!”
他拉住要絕情離去的她,懇求:“葉紫,看在我們相愛多年的份上,別離開我,我一定會做出一翻成就來,一定會的!”
“我真的等不了那麼久……忘了我吧,是我對不起你!”她推開他的手,離去。
他愣了許久,終是抵擋不了對她的不捨,奪門追去,卻見她已經上了一輛豪華跑車,車上等他的男人親熱地捏了捏她的臉,開車離去。
他不要命似地追着車子跑,卻在半途中衝出一夥人,持刀棍攔住了他。
“葉小姐說了,怕這個人糾纏壞她和許少的好事,要好好給他點教訓!”領頭的一個紋身的痞子男指着狼狽的他說完,揮着手中的西瓜刀朝他砍來!
凌晨猛地睜開眼睛,一道道寒光乍泄而出,他緊緊拽住拳頭,在安靜的辦公室裏發出刺耳的聲音。
三年了,這段回憶像皮鞭一樣抽打着他,讓他不斷地前進,纔有今日。
葉紫,一個他用命去愛的女人,竟然爲了榮華富貴拋棄他,投進了別人的懷抱,不但如此,更要對他趕盡S絕,呵!
……
爸,你放心,我一定會弄到錢給你做手術,哪怕真的把自己賣了也在所不惜,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你是女兒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你若再丟下我,我怎麼還有活下去的勇氣?
葉紫坐了小片刻就離開了,臨走時,她拜託與父親同一病房的餘大叔多照顧一下父親,餘大叔笑着向她保證一定會的。
餘大叔是父親住院一年後搬來的,與父親得了同樣的病,也是因爲沒有錢一直拖着。
他沒有結婚,也沒有親朋好友,兩年時間幾乎沒有人來看過他,長期以往,他和父親便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她不能來陪父親的時候,都是他陪着父親聊天解悶,他很幽默也很樂觀,有他在,她很放心。
葉紫走出醫院,坐上了去星辰公司的公交車,她要去找凌晨,現在他已經有足夠自保的能力,她要將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她相信,凌晨哪怕不愛她了,至少會原諒她,只要他看在他們相愛一場的份上借錢給她,她不奢求能重新和他在一起。
回到星辰,門衛大叔告訴她凌晨已經走了,她不知道去哪裏找他,情急之下突然想到一事,趕緊掏出手機給田一一打電話:“喂,一一,你有楚林的電話嗎?”
田一一熱情的聲音傳來:“親愛的葉子,你怎麼知道楚林回來了?我和他在一起呢!”
“他也回來了?”葉紫有些喫驚,卻顧不得其他,急問:“你們在哪?我去找你們!”
田一一聲音突然一變:“你是不是見到凌晨了?”
葉紫沉默了片刻,回:“是。”
“你在哪,我讓楚林開車去接你。”田一一立即說。
“我在星辰。”
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一兩寶馬轎車就開到了葉紫面前,田一一跳下車,肉嘟嘟的白淨小手朝她急速揮動:“葉子,快上車。”
葉紫跑過去,原本坐在副駕駛的田一一和她一起坐到了車後排,她先和楚林打招呼:“楚林,好久不見。”
“你好,葉紫,好久不見。”楚林轉頭朝她溫和一笑,曾經的青蔥已經染就成熟,俊美的臉更有成熟男人的吸人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