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救護車裏,宋詞渾身是血地躺着。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車頂,耳邊不斷地傳來救護人員的聲音:
“女士,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我現在要聯繫你的家屬。”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宋詞微弱地斷斷續續道。
“你放心,不過我們需要先聯繫你的家屬。”
宋詞拿起自己的手機,用最後一絲力氣,撥打慕景川的電話。
忙音響了幾聲,手機接通,她忍着痛剛要出聲,那邊傳來一道溫婉的女聲:
“喂?哪位?”
宋詞聽過這個聲音,她顫抖着脣,聲音卻哽在喉嚨裏。
沒聽見說話,對方覺得奇怪,又說:
“怎麼不說話?是找景川嗎,他在洗澡,你一會兒再打來吧。”
電話掛斷,宋詞的心像被針扎一樣。
是沈思晴,他們在一起了。
慕景川還連她的號碼都沒有存。
是刪除了,還是怕他的白月光看到會生氣?
……
宋詞平靜的聲音,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裏迴盪。
電話那頭,學姐語氣裏充滿欣喜,“太好了,比利菲斯是全球頂尖的拍賣公司之一,你一定會成爲最優秀的拍賣師,我就怕你錯過這次機會。”
欣喜之餘,學姐又問:“那你老公同意嗎?這可不是簡單的異地,相距幾千公里。”
而且她的事業在國外,恐怕以後也會在國外定居。
“他同意。”宋詞扯了下脣角,沒有多說,學姐只知道她結婚並不知道她老公是誰。
以爲他們夫妻商量好,夫隨妻唱,學姐打趣道:“好,辦理簽證甚麼的也需要一個月,我跟公司說一聲,你也不用太着急,正好跟你老公還能再多甜蜜一個月。”
和學姐結束了通話,宋詞又打給自己的閨蜜秦曉熙。
半小時後,秦曉熙風風火火地趕來醫院。
先是大罵特罵慕景川,然後又心疼不已地握着宋詞的手:
“住院費我已經交過了,宋宋,你應該早點給我打電話的,孩子沒了,一定很痛吧。”
說着說着,秦曉熙的眼眶就紅了。
宋詞搖頭,毫無血色的脣微微勾着,“曉熙,我要去英國了......”
秦曉熙怔住,又聽她講了學姐的邀請,這才明白。
“親愛的,離開他是你做的最正確的選擇,我支持你,只不過你要去那麼遠的地方,我捨不得。”
“我們可以每天視頻,你想來找我也可以隨時來,以後有假期,我也會回國看你。”
……
宋詞抬眸,對上他陰冷的視線。
不追問,難道不是因爲他也不願解釋,那些不回家的日子都在哪,在幹甚麼?
慕景川不再跟她多說一句,也不再多看她一眼,穿上西裝外套,便出了門。
“太太,你不知道,這幾天你沒在,先生急的到處找你,公司都沒去,他很擔心你的。”
剛纔,一直迴避的保姆李嫂從廚房出來。
樓梯上,宋詞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動了下,心間莫名有一股電流滑過。
擔心?
宋詞自哂一笑,她不過就是個工具人而已,他怎麼可能擔心?
況且,他還嘲諷她耍心機。
“李嫂,我累了,去睡會兒,晚飯不用叫我。”
說罷,宋詞回身上樓。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透。
宋詞伸手擰亮牀頭燈,餘光忽然瞥見沙發上的人影。
她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慕景川正合眼靠着,像是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