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給我使勁扎她的嘴!看這倒黴小鬼以後還敢不敢胡唚!”
林昭昭昏頭昏腦地睜開眼睛,一眼就看見一個身穿醬紫襦裙的貴婦人陰沉着臉,居高臨下地瞪着她。
還沒等林昭昭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一個精幹矮小的僕婦已經躍到她面前,舉起一把閃亮的鋼針就刺向她脣邊,痛得她慘叫一聲,身子下意識地往後躲。
“這倒黴鬼長大了,膽子也大了,還敢躲!張嬤嬤,給本小姐扎爛她的嘴!”
說話的是二房的嫡出小姐林雅柔。
她插腰挑眉,那樣子竟不像國公府的小姐,倒像個市井潑婦。
“你們幹嘛扎我?你們是甚麼人?”
滿身是傷的小姑娘一邊躲着張嬤嬤朝她刺來的鋼針,一邊開口問道。
她原本是上京城外,白雲觀裏的一株小仙草。
數百年修煉,好不容易剛修成人形,就被一股神祕的力量吸到了這處宅子裏,附到了地上那個剛沒了氣息的小女娃身上。
“哼!你倒裝瘋賣傻起來!”
貴婦人是國公府二房的正室張氏。
她冷冷瞥了林昭昭一眼,語氣裏帶了十足的嫌惡。
“甚麼天降福星?甚麼興旺門楣?我看她就是個倒黴鬼。
她來的前兩年,府裏倒是有些變化,只是現在,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
不管對方是人是鬼,身爲小仙草的林昭昭一點也不害怕,趕緊開口喊道:“喂!你能救我上去嗎?這裏又臭又冷,凍得我好難受。”
此時已經是臘月天了,天空又飄起了冰冷的雪花,林昭昭凍得渾身發顫。
藉着微弱的月光,林昭昭看見那人轉頭朝左右看了看,然後才指着自己的鼻子問:“你在跟我說話嗎?”
那聲音聽着直愣愣的,就像三四歲男童的語氣。
林昭昭趕緊點頭:“對,我就是在跟你說話。你能救我上去嗎?”
原以爲那男子會拒絕,沒想到他很是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你看看旁邊有沒有繩子......”
林昭昭高興之餘,正想讓他找個繩索來救她,下一秒,就聽“咚”一聲巨響,一個龐然大物突然砸在她身邊,濺起一股巨大的水花,兜頭拍在林昭昭身上。
“咳,咳咳咳......”
林昭昭被濺起的水花嗆到了,忍不住咳嗽起來。
還沒等她把又髒又臭的井水咳出去,男人已經扯住她的後脖領,帶着她飛了出去。
那男人看着傻呵呵的,動作倒是輕柔。
他把林昭昭輕輕放在地上,才伸手擰着溼淋淋的衣服,自言自語道:“衣服溼了,等下娘和清月又要說我了。”
說完,他更加用力地擰着衣服上的水,還不忘提醒林昭昭道:“你會擰水嗎?你看,像我這樣,用力一擰,水就出來了。
把衣服弄乾了,回家你娘就不會罵你了。”
……
杜英娘心裏一急,連鞋都來不及穿,忙追到門口,拉住林星河問道:“星兒,你要把妹妹抱到哪裏去啊?”
林星河將小小的林昭昭圈在懷中,悶聲道:“娘一看見她就哭,我這就把她放回井邊去,不讓娘傷心。”
“傻孩子,她不是別人,是你的妹妹啊!娘哭是高興的,是高興的啊!”
杜英娘一手拉着林星河,一手拉着林昭昭的小手,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很快,正房的動靜就把家裏其他人都吸引了過來。
最先跑來的是林星河過門三年的媳婦趙清月。
看見林星河好好的站在正房門口,她驚魂未定地撲上去,拉着他的手,小聲道:“夫君,你這三更半夜的,跑哪裏去了?
都快把我嚇死了。哎呀,不好了,娘!夫君不知道去誰家偷了個小娃娃來,這可怎麼辦啊?”
趙清月說着,嚇得眼淚都滾了出來。
杜英娘趕緊安慰她道:“清月,不要怕,這是你昭昭妹妹啊!星兒把他妹妹給抱回來了啊!”
推着老二趕來的老三林和風一聽這話,忙扔下自家二哥,快步走到杜英娘和林星河身邊。
林星河懷裏的小女娃,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大又圓,面對這麼多人的打量,她不僅不露怯,還很是鎮定地朝他們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小梨渦。
她這麼一笑,直接就把大房這些人萌化了。
老二林流雲着急地自己伸手推輪椅,也想看一看妹妹的樣子。
大房這一個晚上,可謂是既驚喜又憤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