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晚回國那天,下了場大雪。
紛紛揚揚的白雪,掩住了機場出口,凜冽的寒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冷的刺骨。
她裹着黑色風衣,站在機場大廳打電話。
“聽晚,飛機到了?”
“打不到車?”
“行,媽想辦法叫人去接你。”
掛斷電話,宋聽晚雙手忙放進兜裏暖了暖。
闊別五年,重新踏進燕城,她還有些不適應。
十幾分鍾後,又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宋聽晚抽出僵硬的手,拿出手機,看清屏幕上顯示的“小叔”兩個字,愣了一瞬,接起。
“聽晚,我在八號出口。”
熟悉的聲音,帶着周祈年特有的溫潤語調,彷彿一切還是五年前的模樣。
宋聽晚鼻尖莫名有些酸澀。
她拖着行李箱趕到八號出口,一眼就看到站在賓利車旁,穿着筆挺西裝的男人。
高大的身材配上獨特的清冷氣質,遠遠立在冰天雪地裏,格外引人矚目。
……
旁邊有貴客看到她落淚,走上前遞了張紙巾,口中感嘆着:“你是雲舒的女兒吧?好多年沒見了,應該是專程趕回來奔喪的,真孝順。”
宋聽晚接過,擦了擦眼淚說:“謝謝。”
面前人笑容慈和:“五年不見,你長得是越來越漂亮了。”
宋聽晚認真看了眼說話的人,才恍惚想起,這好像是盛夫人。
盛家在燕城的身份地位,算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盛夫人能親自給她遞紙巾,宋聽晚有些受寵若驚。
她剛想說些甚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慵懶好聽的聲音:“媽,走了。”
宋聽晚轉眸,瞬間對上一雙深褐色的眸子。
男人眼睛生的格外好看,眉骨峻拔,眼眸深邃又明亮,看人的時候,顯得專注又深情。
那張臉輪廓分明,線條流暢,挺拔的鼻樑側翼有一顆小痣,添了幾分性感野性。
寬肩窄腰的好身材被黑色襯衣包裹着,胳膊肘懶懶搭着一件西裝外套,渾身透着說不出散漫矜貴。
看向她的眼神,似是漫不經心,卻又帶着幾分若有若無的打量。
宋聽晚垂下眼睫,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打個招呼。
盛家這位公子哥向來脾氣不好,萬一對她這個離開五年的人根本沒印象,突然打招呼,反而被駁了面子怎麼辦?
宋聽晚想了想,沒說話。
……
她永遠記得小時候,周老太太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彷彿她是一個卑微的狗,搖着尾巴乞求他們的施捨。
秦雲舒看她跟自己這麼生分,心裏有些難受。
可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辦法,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等相處久了,會好的。
“你坐了一晚上的飛機,也累了,媽不打擾你了。”
“你早點睡覺。”
說完,她退出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宋聽晚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她不太適應現在的秦雲舒。
以前的她,對自己多是忽視和冷漠。
總是讓她多討好周雲升和周雲晗,要學會忍讓,不要惹他們生氣。
她對這個媽媽最多的印象,便是自己躲在角落裏,偷偷看着她溫聲哄周雲升和周雲晗的畫面。
她當透明人習慣了。
宋聽晚從行李箱取了套睡衣進了浴室,洗完澡躺在大牀上。
原本以爲自己會認牀,沒想到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間,她做了個夢。
夢到小時候父母離婚,她死死拽着秦雲舒的衣角,求她別拋棄自己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