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冬,大興安嶺。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終於停了。
山腳下,上官屯高級社的大喇叭播放着《東方紅》歌曲。
林川躺在炕頭上,聽着歌曲出神。
沒錯。
他穿越了。
從2025年穿越到了1957年。
他原本是特戰偵察兵,退伍後,開始做荒野生存自媒體博主。
前幾天,他接到姥姥去世的電話,便趕緊買了最近的高鐵趕回上官屯老家,心裏難過,便回到姥姥的老房子這裏,待了一陣。
誰知打了個瞌睡,時光倒流了近70年。
他來到了1957年的姥姥家。
他沒有驚慌失措,反而有些欣喜。
因爲在2024年,他已經是孑然一身,身邊再沒有一個親人。
而在1957年,姥姥不但健在,還很年輕。
那場饑荒還沒發生,姥爺和三個沒見面的舅舅也沒去世。
……
第二天一大早。
林川帶着周鐵栓,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走去。
他們去的地方,叫黑瞎子嶺。
在八十年代的時候,這裏已經開發了林場,建起了廠區,蓋了好幾棟樓。
只不過在這個年代,大興安嶺還沒有被開發,眼前只有莽莽林海。
遠處,上官屯合作社的泥牆上,“勞動光榮懶漢可恥”的標語在風雪裏半隱半現。
這是高級社統購統銷的第三個年頭,屯東頭糧倉頂的五角星積了半尺厚的雪。
早上六點,屯裏的大喇叭就開始廣播,號召屯民出工出力,參與農田水利修建工作。
此時鐵皮喇叭正播着消息,混着電線杆上結冰的"嗡嗡"聲。
“下面宣讀......”
“《高級農業生產合作社示範章程》......”
“鼓勵社員利用自留地,發展家庭副業......”
“魚塘、菜地......允許飼養大型牲畜......”
字正腔圓的播報聲中,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林海中。
......
……
這是林川這輩子最緊張激動的一刻。
若在後世,這一幕一定會被網友冠以“殘忍”、“無情”的標籤。
而在此刻,林川的眼裏,只有肉。
能讓姥姥全家喫的滿面笑容、滿嘴流油的、熱騰騰的、大塊大塊的、香噴噴的肉,這是冬儲糧指標外的珍貴葷腥,抵得上二十個工分的肉票。
兩棒子下去,山狸子腦殼迸裂,濺在雪地上的血點子很快凝成冰珠。依舊睜着的眼睛中,早已沒了生機。
只是裂開的嘴和尖銳的牙齒在提醒着,這曾是敢與獨狼爭食的山林惡獸。
是的,這隻肥碩的山狸子,在後世有個更耳熟能詳的名字:
猞猁。
它的體型不算大,也就十幾公斤的樣子。
可別看它個頭不大,卻異常兇猛,能捕食四五倍體重的獵物。
成年的山狸子甚至敢偷襲獨行的野狼。
如果不是獸套限制了它的動作,以及消耗了它大部分的體力,手上只有棒子的林川,可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叔!叔!叔——”
周鐵栓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圍着山狸子興奮地跳個不停。
林川解開獸套,給山狸子脖子上來了一刀,把血放到了鋁製軍用水壺裏,“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的刻痕被血漬染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