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看過很多地方的雪景,可從來沒有在霖城看見過下雪,那時她的願望是以後要去一個冬天會下雪的地方生活。
周政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他在十八歲生日的那年,也曾真誠的許下過一個願望——有關於孟昭的願望。
*
北城,京北醫院的急診科室外,孟昭穿着一身睡衣,披散着頭髮站在門口,煞白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病人家屬,孟昭請進來一下。”
護士的聲音把孟昭的思緒喚回來,她眨了眨眼睛,聲音平緩的回:“來了。”
她走進醫生辦公室,一位和她年紀差不多的護士問:“是病人陳默的家屬是吧?”
“是緊急聯繫人。”
“病人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需要住院觀察二十四小時,沒問題會轉到普通病房,你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吧。”
孟昭咬了咬嘴脣,問:“需要多少錢?”
“算上押金兩萬左右吧。”
孟昭嘆了口氣,接過來繳費單,和護士說了謝謝就離開了診室。
她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邊傳來的聲音。
“這姑娘長得這麼好看,裏邊躺着那個一看也是個富二代,不至於連兩萬塊都沒有吧。”
“誰知道呢,現在的年輕人不好說啊,你看她穿着一身睡衣,這麼晚了和裏邊這位在一起,說不好是甚麼關係呢。”
……
“周醫生?”
“是啊,周醫生的外套,你在哪撿到的,給我吧,我幫你給他。”
“哦,好。”
孟昭雖然不知道這位周醫生是誰,可還是在內心和他說了聲謝謝,畢竟萍水相逢,陌生人的善意並不多得。
正要把衣服遞給周穎的時候,周政的聲音從她背後傳過來。
“不親手還給我嗎?孟昭。”
孟昭的身體頓時像被凍住一般,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緊張了嚥了咽口水,不敢轉過身去。
周穎開心的衝着周政招手,“周醫生,你認識這位病人家屬啊?”
病人家屬,每一個字都是周政的逆鱗。
“認識。”
周政簡短的回答,卻在孟昭的心裏激起千層駭浪,四年未見的人,還是如此熟悉的聲音。
她抓着衣服的手指節都泛了白,狠下心轉過身把衣服塞到周政的手裏,“謝謝你,周醫生。”
孟昭頭都沒抬的撒腿就跑,生怕晚了一秒被人捉住,只不過事與願違,她還沒跑出三步遠,就被周政拎着回了休息室,在衆目睽睽之下。
醫務站的護士們眼睛都看直了,最激動的還得是周穎,她抓着身邊護士的手,激動的晃着說:
“你看到了嗎!周醫生居然牽着她的手,牽手啊!”
……
孟昭直接夾起雞蛋餅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味道很好,只是坐在對面的人太煞風景。
直到孟昭喫完,周政都沒有在和她說一句話,只是坐在她對面時不時的擺弄幾下手機,偶爾有認識他的人過來和他打聲招呼。
“周醫生早啊。”
“早。”
“小周怎麼還沒回啊?”
“主任,我喫完早飯回。”
“......”
只是打招呼的人越多,孟昭的頭就越低,到最後,她飛快的把剩下的蔬菜粥喝完,站起來說:
“我喫完了,走吧。”
“行。”
孟昭迎着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之下和周政一起離開食堂,到了食堂門口就想趕緊逃離,“周醫生,欠你的錢我會還給你的,衣服先還給你。”
“穿着。”
周政阻止住孟昭想要脫衣服的動作,兩人的手意外觸碰到一起,激起藏在心底的晦澀情緒。
他沒有躲避,倒是孟昭,像觸電一般的就收回了手,快的令人乍舌。
周政也沒有尷尬,只是把衣服給她拽好,故意挑起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