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上回說得事你考慮好了嗎?爺爺病重,我跟你爸只有你一個女兒,你還是不想回家繼承集團?”
空落落的房間裏,沈知音拿着畫筆,聽着電話那頭母親疲憊的嗓音。
昏暗的房間內,她勾勒畫上三口之家的最後一筆。
就在電話那頭以爲這一次又無法勸動她的時候,沈知音突然開口:“好。”
沈母怔愣住,像是有些出乎意料,“你、你同意了?”
“是的。”沈知音的語氣平靜:“我同意了,但我還需要一點時間處理完這邊的事,半個月內我就會回去。”
說完,又交代了幾句後,她才掛斷了電話。
沈知音離開房間,俯視着大廳裏的三個人。
她的視線掃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生得極好,深刻卻並不凌厲,氣質內斂而深沉,襯衫與西褲一絲不苟,釦子嚴謹地扣到最上方,整個人看起來矜貴極了。
這就是她的丈夫,她堅定拒絕家裏安排,爲此不惜與家裏決裂,非他不嫁的男人。
京城的霍總向來不苟言笑,圈子裏的人稱他爲“冷麪太子爺”,現在他卻在跟一個女人溫聲說着甚麼。
一旁的五六歲、生得格外精緻的男孩撲到女人懷中,眨巴着大眼睛撒嬌道:“蘇蘇阿姨,我想喫松鼠魚,你給我做好不好?”
韓蘇寵溺的點了點他的鼻尖,微笑:“好啊。”
霍時星眼睛一亮,開心極了:“蘇蘇阿姨,你真好。不想我媽媽,都不讓我多喫。”
……
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慢慢消失,沈知音沒去管外面發生的事情,戴着耳塞和眼罩一覺睡到天亮。
既然已經決定回去繼承家產,這邊的工作就得辭掉。
自生下星星後她很少出現在集團了,但當初霍斯年繼任家業的時候,是她在身旁一點一滴陪同男人打拼。
峯盛有現在全國第一的成績,沈知音沒少做貢獻。
因此就算她不坐班,每年還能拿鉅額分紅與獎金。
清晨,沈知音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微卷的深棕色長髮,精緻小巧的瓜子臉上,一雙桃花眼中絲毫沒有笑意。
沈知音長得美,就算她成爲家庭主婦、日夜操勞,但還是沒怎麼影響她的美貌。
唯獨因爲懷孕害喜、再加上家中人的冷暴力,精神折磨叫她雙眼無神,像沒有生氣的死魚。
峯盛集團頂樓,沈知音在等離職報告被打印出來。
這時,身後幾個員工說話聲傳到了沈知音的耳中。
“你們看到韓蘇的朋友圈了嗎?”
“還沒,她又發了甚麼?”
“發了好多呢,看起來像是她在給誰過生日,你快看看吧。”
員工笑嘻嘻打趣,結果抬頭看見沈知音,笑容瞬間僵住。
“沈、沈祕書長?”
……
沈知音一愣,就算多少次她對男人失望,但不得不說每次聽見霍斯年冷漠的言語,都像是被一根針深深扎入心尖。
她垂眸,臉上笑意盡失:“嗯,好。”
霍斯年以爲會聽見女人尖銳的質問,沒想沈知音會這般乖巧,這才正眼看女人。
他發現,韓蘇說得對,她最近瘦了很多。
或許昨晚嘔吐是真的難受,不是在韓蘇前爭風喫醋。
霍斯年薄脣緊抿,語氣軟了幾分:“韓祕書把你的工作做得很好,你現在的任務,是照顧好星星。”
“我跟她的關係跟你解釋了很多遍,知音,別再胡鬧,不要讓我後悔選擇你作爲霍氏的夫人。”
後悔嗎?
她確實很後悔,放棄家業,去成爲這甚麼霍夫人。
她沈家有名有姓,回去做沈氏集團捧在手心的嬌小姐不好嗎?
沈知音閉眼,直接掏出自己的離職報告,禮貌疏離道:“霍總,那這份申請,您批了吧,從明天開始,我就正式離職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結果在門口時被男人抓住胳膊。
“沈知音?”
霍斯年驚奇,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手拿報告書下意識抓住女人。
看着白紙黑字的簽名,臉色越來越深,壓抑着無限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