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靜安寺。
夜色濃重,雷雲滾滾。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迴廊上,許青梔在前面跑,一衆家僕在後面緊追不捨。
“來人啊!救命啊!”
她大聲叫喊,企圖引起他人注意。
一個家僕突然從背後撲上來,將她死死地壓倒在地。
“夫人,對不住了!”
腦袋猛地撞到硬實的地板,許青梔一陣頭昏眼花。
她咬牙忍住痛意,一隻髮簪從袖口滑出,落在掌心。
趁其不備,反手向後戳去。
尖叫聲在耳畔炸響,一滴血濺到了她的眉眼。
家僕被戳瞎了眼睛,當即滾到一邊,身上沒了壓力,許青梔立馬爬起來頭也不回的繼續跑。
這時,左側迴廊走出一個頎長的身影。
許青梔面色一喜,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更快地跑了過去。
……
兩日後,顧家掛上了白燈籠。
前來悼念的賓客絡繹不絕。
王氏趴在兒媳的棺木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姑子顧念也跪在一旁拭淚,滿是哀傷之情。
“嫂嫂,你怎麼丟下我們就走了,你好狠的心吶!”
一旁的王氏瞥見她手上豔麗的蔻丹,警告性地瞪了一眼,顧念見狀便將袖子扯了扯,在心裏撇嘴。
那些達官顯貴都是看在阿兄的面子上纔來的,死的人是誰根本沒人在乎,再說了,這棺材裏又沒人......
今日這齣戲,若不是王氏非要拉着她來,她眼下還在舒服的睡大覺呢!
顧念一向瞧不起自己的大嫂。
哪怕顧北辰娶了許青梔,她也從心底認爲許青梔連家僕都比不上,不配給她提鞋,更不配爲“顧夫人”!
如今許青梔死不見屍,顧念也不關心對方怎麼死的,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許青梔死得好,這個死丫頭沒了,她阿兄就能娶到真正的世家千金,她也能臉上有光。
更重要的是,她還能借此攀附上京中權貴,來日嫁給個世子,甚至皇子呢!
不對不對,皇帝還沒有子嗣,等皇子到了婚嫁的年紀,她也早就人老珠黃了!
對了,皇上......
想到那位九五之尊,顧念臉色飛快地掠過一抹淡淡的緋紅。
……
許青梔猜測背後的主人身份不低,當即跪下行了個大禮。
“多謝主君搭救之恩。”
不多時,簾子後傳來女人的聲音,約莫三四十的年紀。
“不必多禮。”
許青梔微微詫異。
收留她的“主君”,竟是女子。
“你說你的丈夫要活埋你?外頭不是都傳顧郎愛妻勝過世間萬千男子麼?”竹簾後的女人抿了口茶,嗤笑一聲。
“看來傳言不可信啊。”
許青梔抬了抬眼,對方顯然將她的底細都摸清了。
雖然看不清女人的容貌,但直覺告訴她,那一定是個絕色美人。
這莊子看着低調不起眼,實際處處都很講究,莫名的讓人生出一種在宮裏的錯覺。
隨着一聲輕響,兩邊的竹簾被侍女掀開了。
女人有着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面若桃花,口若朱櫻,身上一襲煙青色的衣裳,長髮如上等的綢緞般披在身後,未施粉黛卻給人鳳儀萬千之感,讓人瞧見了便難以移開視線。
皮膚細膩光滑,保養極好,說是少女也不爲過,完全看不出她已經年近四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