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如果不是我去了公司,你和她是不是打算在辦公室就......”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落下,轉瞬就打斷了所有的爭吵和質問。
外面的雲遮住了月,晚風晦暗清冷。
宋清如的臉變得紅腫,嘴角溢出血絲。
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茫然地站在那裏,像是斷了線的木偶。
沈硯這些年脾氣越來越不好,可是從不會動手,以前他從來不忍心讓宋清如疼,哪怕一分。
這是第一次。
他的力氣還真大,一點都沒收斂。
宋清如回過神,手顫抖地抬起,輕輕地貼在滾燙紅腫的臉頰上,耳邊是嗡嗡的蜂鳴,意識清醒着,卻又好像已經死了。
“你胡說甚麼?”
直到沈硯開口,宋清如才僵硬地抬眼,看向了他。
撞進宋清如目光的一瞬,看見她眸中一點點冷卻的失望,沈硯心臟忽然有一瞬的失重感。
其實打完宋清如的那一刻沈硯就後悔了。
宋清如是和他同甘共苦走過生死的妻子,再怎麼也不該對她動手。
……
回憶太長,一直到第二天在醫院終於才零零散散地結束。
宋清如察覺自己的記憶越來越不好了。
樓道里安靜又死寂,到處充斥着消毒水味和某種藥劑混合起來的怪味,讓人窒息作嘔。
宋清如拿着檢查單坐在醫生辦公室,看見醫生皺了一下眉。
醫生覺得奇怪,發燒、血流不止、嘔血、皮膚下伴有出血點和不規則瘀斑,這一切症狀都是白血病無疑了。
可體內細胞、血液指數,全部數據和樣本都正常。
除此之外,甚麼病也查不出來。
再看看眼前的女人,不到三十歲,但眼裏卻裝滿了疲憊,秀麗的面容溫和卻清冷,對這一切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醫生只能開些止痛止血的藥。
宋清如當然知道,這些藥沒有用,這世上的所有藥都沒用,她只能等死。
宋清如不奇怪,他知道有這麼一天,從沈硯康復開始,就一定會有這麼一天。
離開醫院,宋清如打開手機,上面有幾個未接。
都是朋友的,只有一個是沈硯昨晚打來的。
還真是難得啊,他很久沒有主動打電話過來了。
宋清如長長的疲憊地嘆了口氣,就回了過去,這一次心如死,她靠在玻璃上,平靜的看着天上的雲,用手指畫着雲的形狀。
……
好像是沈硯,催他去個地方接人。
後面宋清如就沒聽清,她胸口疼得幾乎站不住,看見小陳有些心虛地和自己道別,然後離開。
宋清如進了房間,倒頭就睡。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那麼疼了。
中途,宋清如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藏在一片晦澀的霧裏。
遠處有個少年。
那少年是誰呢?
背影眼熟,可她看不清。她追過去,那少年就消失了。
這夢之前也做過,不過連背影也看不清。
似乎夢一次比一次清楚。
那個少年是誰呢?
後來,夢被痛打斷,宋清如疼醒了。
沈硯一夜未至。
再次醒來,窗戶外面已經是深藍色的日暮,風起,窗簾的流蘇輕輕地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