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臨安侯府的喜房內。
隨着一道驚雷,大紅蓋頭下的女子猛地睜開了雙眼。
顏蓁深吸一口氣,驚慌失措地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和臉。
脖子上沒有被活活勒死的劇痛和窒息感,臉上也沒有被劃爛後的血流如注,耳邊更沒有繼母和嫡妹得逞後的大笑聲。
“姑娘可是被雷聲驚着了?”
碧珠脆生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讓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在她和裴澈的大婚之夜、裴澈被慘無人道地進行宮刑之前!
前世,她的新婚夫君裴澈在大婚後的第四天,就被侯夫人孃家的侄女指認企圖冒犯。
一向不受寵的裴澈立刻被嫡母和姨娘勒令關押在柴房之中,等待臨安侯回來發落。
誰知當天夜裏,柴房就潛入了十幾個黑衣人......等顏蓁發現的時候,慘劇已經發生了。
她的夫君裴澈,永遠的成爲了一個殘缺之人。
想到這裏,顏蓁無聲地嘆息着。
當時她是被顏家臨時塞給裴澈的新婦,初到侯府、加之來了葵水怕被指責不吉,難免惶惶不安。
沒想到裴澈人如其名,做人坦蕩也君子,生怕嚇着她,在新婚夜自己打了地鋪,給了她極大的安心。
爲了讓她回門的時候能夠體面一些,他還幾乎掏空庫房中本就不多的禮物來給她撐面子。
……
情到濃時,顏蓁的口中往外溢着本能的聲音。
就在兩人丟盔棄甲之際,顏蓁瞬間清醒了過來。
“等......等一下!”她面色漲紅,卻不得不用手抵住裴澈的肩膀,“夫君,我......我葵水還沒走完......”
她可真是該死啊!竟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腦子一熱就和裴澈差點......
裴澈微微一愣,隨即也是惱恨自己一向自持,今日差點把持不住。
他爲她蓋好被子,柔聲地道着歉:“實在抱歉,你好好休息......”
顏蓁搖了搖頭,恨不得整個人都縮到被子裏去,實在是太丟人了!
翌日一早,裴澈和前世一樣被周媽媽叫走了。
顏蓁淡然一笑,當然知道這是林姨娘故意爲之。
她也不惱,在洗漱整齊後帶着碧珠去前院的正堂敬茶。
彼時的正堂內,臨安侯和侯夫人坐在主位,兩側分別還坐着林姨娘和二房的人,就連剛剛被冊封爲世子的裴宏也在。
林姨娘抬起眉眼往外瞧了瞧,見外頭還沒有出現顏蓁的身影,捏着嗓子打破空氣中的安靜。
“裴澈和新婦也太沒有規矩了,怎麼能讓各位長輩坐在這裏等他們這許久。”
她朝着侯夫人諂媚一笑:“夫人放心,等回去後妾身一定會好好叮囑他們夫妻,不能辱沒了咱們侯府的門風。”
侯夫人宋氏溫柔放下茶盞,瞥向身側的丈夫臉色因爲林姨娘的話變了變,才接過話頭。
……
一句話,讓整個正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宋氏皺着眉頭看向面色大變的林姨娘,腦海中回想着林姨娘今早從進門後的一些言行舉止。
如果沒有顏蓁的提醒,她還真的沒有發現,林姨娘不管說甚麼,字字句句都離不開裴宏,那眼底的關切和在意似乎比自己這個親生母親都要濃烈。
她和林姨娘之間鬥了許多年,直到前幾年林姨娘纔在臨安侯的勸說下開始安分守己。
所以這一切該不會都是林姨娘做出來的假象,實則她是想來搶走她的兒子的?!
這個念頭纔剛一出來,宋氏就見林姨娘豁然起身,指着顏蓁疾言厲色道:
“你渾說甚麼!”
“世子那般金尊玉貴,當然是夫人的孩子了!你說這些話,是故意想讓我和夫人之間生出嫌隙嗎?”
“你這才進門的第一天,居然心思歹毒到要禍亂侯府!你們顏家到底安的甚麼心!”
顏蓁怯生生地起身,“姨娘,我不過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你…你怎麼如此激動?”
隨即她朝着面色不快的臨安侯直挺挺跪下,眼底還噙着淚花,“公爹、婆母,是兒媳不好,說錯了話讓姨娘不高興了,請您責罰。”
臨安侯皺着眉頭,似乎也沒有想到林姨娘的反應會這麼大。
今日他本是要準備出門的,礙於賜婚的聖旨纔不得已耽誤到現在,眼下更是沒了耐心。
“不過就是一句玩笑話而已,也值得你這般大呼小叫的,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都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