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陸家村。
“菩薩保佑,老三媳婦一定要生個男孩。”張桂芳雙手合十,求神求佛,又不敢大聲,怕叫人聽見,回頭再給扣上亂搞封建迷信的帽子。
陸老頭被她唸的煩了,“閉上你的烏鴉嘴!煩死個人。萬一真是女娃,那就捂死,現在咱家可沒有多餘的糧食養活。”
“這……成嗎?”
“做的隱蔽點,別叫村裏人看見,到時就說孩子難產,一生下來就死了。”
“老三那邊咋交待?他雖然在部隊沒回來,但他可不好糊弄。”
“對他也這麼說,反正生孩子這事他也不懂,到時拍個電報跟他說一聲,等他回來,能出個啥?”陸老頭把算盤都打好了。
只要家裏瞞嚴實了,接生的打點好,沒甚麼要緊的。
這年月,淹死埋掉的女孩子還少嗎?
這時,東屋又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聽的人毛骨悚然。
屋子裏門窗緊閉,血腥味極重。
接生的李嬸瞅着江月身下有一大團血湧出來,那個出血量,讓她慌的一批。
“壞了壞了,這下要糟了。”
陸母在外面貼着門問:“他嬸子,孩子生下來沒,是男孩吧!”
李嬸把門打開,着急的直跺腳,“沒呢!孩子頭太大,生不下來,你兒媳婦又大出血,這是要出人命的,你趕緊找人找板車,把她拉鎮上衛生所,哎喲!鎮上也不一定行,我看得送縣城,說不定還要住院。”
……
她上輩子始終沒有自己的孩子,這次,她有孩子了。
“把孩子給我!給我!”
陸母聽見她的聲兒,氣不打一處來,“孩子沒了,你把身子養好,等老三回來探親,你再給他生個兒子。”
短短一句話,江月就聽明白了。
“死老太婆,要生你自個兒生去,別碰我女兒,快把孩子給我!”她努力朝孩子伸手,奈何現在身子太弱,力氣不夠,否則她一定衝過去,把這老太婆抽飛。
“你叫我啥?你是不是瘋了,我是你婆婆!我不怕告訴你,這孩子肯定活不了,你甭管,也甭問,就當她一生下來就死了。”
眼見她要走,江月管不了那麼多,掙扎着撲下牀,死死抱住她的腿,“孩子是我的,你不能把孩子帶走,誰敢傷害我的孩子,我要她死!”
李嬸瞧着不忍,“要不……要不把孩子給我,我給她找個人家收養。”
“不行!”
“不成!”
倆人倒是異口同聲。
江月活了兩世,第一次做母親,咋可能把自己的孩子送人。
陸母瞪着她說道:“死了才幹淨,一了百了!”
給人家收養,萬一養家反悔,再送回來咋辦。
又萬一長大了,找回來又咋辦?
……
再睜開眼,嬰兒哭聲更清楚。
她猛的坐起來,看着身邊張嘴哭鬧的小傢伙,再看看自己手上多的那袋餅乾,悟了。
總算老天沒絕了她的生路。
她太餓了,撕開包裝袋,狼吞虎嚥的喫起來。
噎的直翻白眼,她又從空間超市拿了一瓶礦泉水,水是涼的,但也只能將就。
吃了東西,立馬有了勁兒。
她把孩子抱起來,或許是本能,換了好幾個姿勢,總算讓小傢伙喫上奶。
嬰兒小小粉粉的一團,小手小腳,頭髮又黑又密,可愛極了。
一看到孩子,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母愛填滿。
分娩的痛,她也受了,這就是她的孩子,從她肚子裏生出來的。
母女連心,從今天開始,她要用命呵護女兒,絕不讓人欺負她。
外面院子裏有人說話,還有孩子嬉笑聲。
她從空間拿了一個小鬧鐘,看了時間,下午五點,想必是上工的人回來了。
“江月生了嗎?”這是陸二嫂的聲音。
回話的是陸大嫂,“生了!是個丫頭,可把爹孃氣的不輕,非要把孩子帶出去扔了,她就鬧上了,這不,孩子留下了。”剛纔回來的路上,婆婆可沒少跟她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