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羅,白姑娘救了子慎性命,子慎又對她情深,怕是不會容許她爲妾。”
“你不妨大度些,讓她以平妻身份入府,與你平起平坐。”
“如此一來......子慎也能願意娶你。”
烏瓦上的皚皚積雪慢慢消融,滴答砸出小水坑。
尹羅羅覺得腦子似乎鼓鼓囊囊脹滿了棉花,那滴答聲不是響在院中,而是響在胸腔。
鼓譟而心悸。
陸大奶奶自顧自勸導:“這也是爲了你好。子慎畢竟是我們陸家大房嫡長子,未來的家主。”
“去年子慎赴京趕考,碰上土匪生死不明,老祖母大病一場,我險些哭瞎了眼睛,幸好有白姑娘救了子慎......”
但她絮絮叨叨半晌,尹羅羅始終微垂着頭,不發一言。
似是無聲對抗。
“羅羅?”大奶奶試探喚了句。
還是沒得到回應。
老祖母真是將她慣壞了,連自己這個當家主母都不放在眼裏。
陸大奶奶擰緊眉頭,抬手捻起尹羅羅滿繡梅花銀紋的衣袖。
“這織雪緞三金一匹,尋常官員門戶的女眷都用不起。你雖爲陸家養女,但喫食用度比我的嫺兒,二房的妤兒都更好。”
……
寧安堂內,陸大奶奶正在忙活。
去年陸家嫡長子出事,傳得大半潞州都知道了,現如今陸君之死裏逃生平安歸來,自然也要告知衆人。
陸大奶奶本想大操大辦一場,爲陸君之去去晦氣,但與大爺商量後,近幾年陸家生意不順,賠了不少錢,府內也應該節省開支。
於是由大操大辦,變爲宴請潞州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及陸家的親眷好友上門便可。
“大奶奶,白姑娘來了。”齊媽媽來與她回稟。
白妙善身姿嫋嫋走入院內,端方行禮宛若大家閨秀般:“妙善見過大奶奶,今日相見有一禮妙善要贈給大奶奶。”
說着,從袖中取出一方剔紅錦盒,交給陸大奶奶身邊的翠藍。
陸大奶奶抬手接過,問道:“這是?”
白妙善言笑淺淺,“我聽子慎說夫人患有頭風。此藥喚柏木丹,對頭風病有極好的緩解之效。”
陸大奶奶讓齊媽媽收下,這柏木丹小小一瓶價值十金,她好幾次咬咬牙想買,卻還是心疼錢作罷。
“白姑娘可真是有心了。”陸大奶奶笑眯眯握上白妙善的手。
原本就覺得白妙善舉止得體大方,此時瞧着愈發順眼。
“看來夫人在籌備兩日後的接風宴,”白妙善掃視一圈院內問道,“宴席籌備繁瑣麻煩,不如我也來幫幫夫人吧?”
“這自然好。”
女使翠藍腳步匆忙進院,就連聲音都透着慌張,“夫人,大事不好了。”
……
“白小姐救了子慎的性命,對我們陸家有大恩。”
吳嬤嬤手上拿着一鏤雲紋木匣,上前遞給白妙善。
“這是三千兩銀票,日後無論白小姐是想謀生計,還是想嫁人,都夠過活一輩子了。”
白妙善臉色微微一僵,陸家這是想要錢貨兩訖,與她撇清干係?
但她此時怎能與陸家撇清干係?
“老夫人,這錢我不能收。救子慎,是我心甘情願的,無需這些銀兩補償。”
陸老夫人輕輕笑了笑,脣角法令紋加深,“既然白小姐不願收,那就罷了。老身聽說,先前羅羅所住的垂影院,如今由白小姐住着?”
陸大奶奶艱澀應聲,“是,母親。”
陸老夫人輕責一句,“怎能讓貴客住在垂影院?這可不是陸家的待客之道。”
又吩咐吳嬤嬤,“去將柳香院的東廂房收拾出來,給白小姐暫住。柳香院冬暖夏涼,遍植柳樹,馬上就要打春了,正是賞柳佳時。”
柳香院確實不錯,也是陸家常用來留客暫住的地方。
但再好,都只是留客暫住,都遠遠不如老夫人專門給尹羅羅收拾出來的垂影院寬敞軒麗,精雕細琢。
這是變相的趕客了?
“祖母?”陸君之着急想說話。
但白妙善卻開口:“老夫人思慮周全,小女拜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