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趕到醫院的時候才知道,媳婦趙啓芳因私請假離院已經五天了。
院長一臉焦急地看着他,“趙啓芳同志究竟遇到甚麼困難了,這是她第一次請假這麼久。”
顧承安不知道該怎麼跟院長解釋,因爲他也已經半年沒見過趙啓芳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半年前自己出了車禍的時候。
趙啓芳僅僅來病房露了個臉,然後就說醫院還有緊急手術,又匆匆忙地走了。
顧承安心裏有些苦澀,他避開了院長的視線,“院長,啓芳半年沒回過家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半年沒回家?怎麼可能!整個醫院都知道趙主任離不開你,不然趙主任也不會每週末都專門騎車回家去陪你啊!”
顧承安身子一震,他看着薛護士,“她每週末都回家?”
“是啊,每週末請假四個小時,都快一年了,姐夫,能娶到趙主任,真是你的福氣!”
顧承安感覺自己的身子慢慢發僵,後腦勺越來越沉。
因爲上一次趙啓芳週末請假回家,還是一年前他的生日。
但那次因爲她帶了嚴學禮一起回來,所以他直接掀了桌子,從那之後,趙啓芳就再也沒有回過家,平時家裏有急事都是他去醫院找她。
顧承安雙手時不時地握拳又鬆開,“嚴學禮最近是不是也請假了?”
薛護士愣了下,眉毛微微上揚,他思考了半天突然拍了下大腿,“好像是的!前兩天醫院的小李還問嚴主任甚麼時候回來呢,說他已經請假五天了!”
顧承安剛想再問些甚麼,接待室的大門突然被敲響了。
……
趙啓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面部肌肉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微微抽搐着。
顧承安第一次看到她這麼驚慌的樣子,他心裏一涼已經有了答案,可是他還是不信,他不相信一向單純的媳婦會騙他。
嚴學禮輕輕碰了下趙啓芳的肩膀,趙啓芳瞬間回了神,“學禮家有事,所以我就陪他回家處理事情了。”
“甚麼嚴重的事情,要你一個女人每週末都專門請假陪他?”
顧承安想知道,這嚴學禮到底出了甚麼天大的事,能讓趙啓芳拋下他,拋下自己的家,半年都不願意回家!
嚴學禮臉色倏地一白,“妹夫,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跟你說。”
趙啓芳眉梢微微顫抖着,似乎在權衡着甚麼,嘴巴張了幾次,想要說些甚麼,可每次剛吐出半個音節,又咽了回去,“承安,以後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顧承安低下頭,想盡快離開這裏,但他覺得自己身子發沉,就像墜入了一個深淵,怎麼都逃不出來。
他車禍在搶救的時候,趙啓芳都沒這般痛苦和爲難吧。
顧承安閉上眼睛,想將這份痛苦全部消化,但是他做不到。
“我就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想知道自己的媳婦消失半年,到底是去幹甚麼了!”
趙啓芳冷笑一聲,“顧承安,我就知道你今天來醫院是故意找事情的,你想讓所有人看我趙啓芳的笑話嗎?”
顧承安苦澀地笑了下,然後看着院長,“院長,既然趙啓芳同志平安回來了,你有甚麼好奇的就直接問她吧,我先回去了。”
他跟院長微微點了下頭,然後拿起揹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整個下午,他在車間拼命地包沙發,只有忙碌起來,他的心裏纔不會那麼難受。
……
趙啓芳死死盯着他,然後將手中的筷子摔在地上,“顧承安,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那兩個字,你就這麼輕易說出口了?”
“今天回家,我本來想把家屬院房子的鑰匙拿給你的,醫院安排的房子下來了,我還提交了申請,後天醫院會派車過來幫忙搬家,可你居然想着跟我離婚?”
“就因爲你那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和無緣無故對我的猜忌?”
顧承安內心的痛苦已經無法再用語言表達,“莫名其妙的嫉妒心?無緣無故的猜忌?”
“你想離婚是吧,有本事你就真去法院提起訴訟,那我就跟你離!”
趙啓芳一把將身上的圍裙扯掉,轉身向家門口走去,她利索地穿好鞋,“對了,不要再去醫院找我!天天宣揚我亂搞男女關係,你影響我可以,但別給學禮哥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咚”的一聲,門被關上了,樓道里離去的腳步聲格外大。
顧承安知道,曾經那個體貼的媳婦已經離他遠去了。
第二日,他正埋頭在車間幹活,有人說醫院來了人有事找他。
他以爲是趙啓芳知道自己那麼做不對,來跟他道歉,卻沒想到在廠門口看見了嚴學禮。
一身白大褂的嚴學禮站在太陽下,身姿挺拔,廠門口來往的女人,都不時地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顧承安低頭看着自己,他的工服佈滿了木頭屑跟油污,他理了理衣服,才朝嚴學禮走去。
一看到顧承安,嚴學禮忙揮了揮手。
“有甚麼事直說吧,我還要幹活。”
嚴學禮看着顧承安嘆了口氣,“妹夫,我給啓芳真的清清白白,我今天來,就是爲了跟你解釋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