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哥哥是雙胞胎,從小掙得你死我活。
切西瓜要用尺子量,分蛋糕要用天平稱,誰多喫一口都不行。
八歲那年,哥哥把我鎖進衣櫃,一個人吃了一籠小籠包。
我就把他按在地上,摳他的嘴讓他吐出來。
爸爸出門給我買包子,遇上車禍人沒了,我們家的天也塌了。
媽媽養不起我們倆,同意讓姑姑收養一個。
是我害死了爸爸,不能讓哥哥再離開媽媽。
於是我抓起姑姑的手讓她帶我走,可她欠了一身賭債,轉頭就把我賣給了人販子。
從此,我每天睜眼就是揹着買家的傻兒子,犁地劈柴砍豬草。
二十二歲就累死在了黑磚窯。
靈魂脫離身體後我回到家裏,卻發現爸爸活得好好的,一家三口正在慶祝哥哥大學畢業。
媽媽切蛋糕的手突然頓了頓。
“不知道行安怎麼樣了,那時候也是被他鬧得沒辦法了,才演了那場戲把他們分開。”
爸爸點開姑姑發來照片,上面是一個男孩彈鋼琴的背影。
……
2
她切下一大塊蛋糕遞給哥哥,爸爸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
記憶裏,爸爸總是用這相機給我們拍照,一樣的場景哥哥拍一次我拍一次。
媽媽也做了兩本相冊,哥哥一本我一本。
他們總說我折騰人,現在抽屜裏躺着好幾本相冊,都是哥哥的。
這些年沒有我大家都輕鬆了吧。
他們一張張翻看着照片,我心裏的鈍痛變成酸澀。
哥哥十歲生日的照片上,他和同學們在大酒店喫自助餐,氣球、皇冠,桌上還擺滿了喫的。
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只是時間太久了,我已經叫不出他們的名字了。
我只記得那一年漲水地窖被淹了,養母把我關進了柴房。
我趁他們不在家,踢壞木門一路跑到公路上,朝着來往的汽車招手。終於有一輛停了下來,我卻突然想起出車禍去世的爸爸。
是我害死了他,害得媽媽沒日沒夜地幹活,也養不起我和哥哥。
我現在回去媽媽要怎麼辦哥哥要怎麼辦?
媽媽因爲把飯都給了我和哥哥,晚上太餓起來喝自來水的畫面在我眼前揮之不去,我不能再連累她們了。
於是我默默轉身走回了養母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