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人頭攢動,小販的叫賣聲,顧客講價還價的吵鬧聲渾然一片。
冷秋月兩隻手費力地拎着剛買的雞鴨魚肉和各種時令蔬菜水果。
有相熟的老姐妹見冷秋月熱的滿頭是汗,都勻不出手去擦,笑着從口袋裏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老妹妹,今天是甚麼好日子啊,買這麼多菜。你家老李也真是的,都退休了怎麼也不陪你一起出來幫忙拎點東西?”
冷秋月將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到腳邊,接過老姐妹手中的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笑着說:“今天是小孫子的生日,小孫子馬上也該幼兒園畢業了,這不是得好好慶祝慶祝嘛,老李他不喜歡這菜市場的味道,就沒讓他來。”
老姐妹白了冷秋月一眼,說道:“你就慣着你家男人吧。不過說起來,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大孫子馬上就要讀高中了,小孫子也馬上要讀小學了,以後你可就輕鬆了,多出來陪我們這羣老姐妹跳跳廣場舞,別總是蹲在家裏伺候完了老的伺候小的。”
就在這時,冷秋月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老姐妹見冷秋月有事,就沒再打擾,轉身去市場的另外一端看熟食。
冷秋月拿出手機接通,裏面傳來兒子李志澤抱怨的聲音:“媽,陳萍讓你手洗的那條連衣裙,你放哪兒了?”
冷秋月臉上掛着笑:“媽這兩天腰有點疼,就沒去你們那邊打掃衛生,衣櫃裏不是還有幾條新買的連衣裙嗎?要不你讓你媳婦今天換一件穿?”
李志澤語氣中滿是不耐:“怪不得這兩天家裏這麼亂。
萍萍就喜歡那條,還有媽你,靠我爸養着,整天閒在家裏沒事幹,也不知道活動活動,能不腰疼嗎?你瞧瞧我肖阿姨......,算了,先掛了吧。”
聽着手機中傳來的嘟嘟嘟聲,冷秋月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下去。
她揉了把臉,彎腰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往家走。
回到家的時候,李建剛剛練完毛筆字從書房裏走出來,見到冷秋月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連衣領斜歪着的,眼底滿是嫌棄。
……
因爲憤怒,冷秋月的整個身體都在劇烈的顫抖。
還沒等她說出反駁的話,就聽到兒子說:“媽,我爸辛苦了一輩子,也養了你一輩子,他對得起你了,他跟肖阿姨情投意合,要不是當年奶奶以死相逼,他們早就在一起了,也不用蹉跎大半輩子。”
兒媳婦也說:“媽,爸這一輩子不容易,養着您,還要養着全家,如今您兒子的工作也穩定了,您的兩個孫子也大了,您就大度一回,放他們自由,成全他們吧。”
連冷秋月一手帶大的大孫子都說:“奶奶,你每天都不知道打扮自己,你看看肖奶奶打扮的多漂亮,我也想要肖奶奶做我的親奶奶。”
只有小孫子,他一臉的懵懂,還不知道該說甚麼,卻也是在行動上支持肖愛柔。
他從椅子山跳下來,跑進了肖愛柔的身邊。
肖愛柔也從座位上站起來,她淚眼婆娑的朝冷秋月鞠了一躬。
“大姐,我跟建剛是真心相愛的,你可能會覺得我不要臉,可我對建剛的愛是純潔神聖的,你用了三十多年都沒讓建剛愛上你,爲甚麼不選擇放手呢?”
面對一連串質問與指責,冷秋月原本還憤怒的心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
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喫着桌上的菜。
紅燜大蝦是兒子喜歡喫的,小雞燉蘑菇是丈夫喜歡喫的,紅燒排骨是兒媳婦喜歡喫的。
可樂雞翅是大孫子喜歡喫的,松子玉米是小孫子喜歡喫的......
滿滿一桌子的菜,卻沒有一道是爲自己做的。
冷秋月喫着喫着就紅了眼眶。
她這是爲自己委屈,爲自己不值。
……
眼看着大菜刀就要砍下來,李建剛嚇的哇哇大叫。
其他人想去攔,又怕菜刀落到自己是身上,只能在旁邊勸。
小孫子則嚇到哇哇大哭。
兒媳婦陳萍將小兒子抱在懷裏,一臉厭惡道:“媽你能不能別發瘋,都嚇到孩子了!”
冷秋月冷笑:“孩子?他們從一出生,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大的,可是他們有一個向着我說一句話的?”
李建剛一邊將肖愛柔護在身後,一邊指着冷秋月罵:“你看看你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想讓孩子們向着你,我看你就是得了失心瘋,腦子不正常了。”
眼看着冷秋月神情悲憤,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李建剛的身上,肖愛柔眸底閃過一抹陰狠,她悄悄走到冷秋月的身後,猛地推了冷秋月一把。
冷秋月一個不防備,狠狠跌到,腦袋剛好撞在碎酒瓶上。
尖銳的瓷片插進冷秋月的腦袋中。
鮮血瞬間蔓延開來。
陳萍連忙護住自己的兩個兒子,拉着兩個兒子就開門走了。
這可是S人的事情,她可不想參與,更不想讓自己的兩個兒子看到。
李建剛跟李志澤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肖愛柔哭着撲進李建剛的懷中:“建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讓她傷害到你。”
李建剛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拍着肖愛柔的後背安慰:“沒事,沒事了,她自己跌倒了,怪不到任何人的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