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離,我願意剜心給你。”
晉國皇宮內,阮卿卿看着躺在龍榻上虛弱的軒轅離,輕聲道。
萬人之上的男人頓時紅了眼眶,輕輕抓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憐惜:“卿卿,若不是朕此次遭人暗算,毒素侵入心肺,也無需你受此磨難。”
“雖說你每次都會重生,但剜心可怖,朕一定會讓太醫控制好力度,絕不讓你疼。”
身邊不過五歲的太子軒轅珩,也仰着一張精緻的小臉,緊緊抱住她的腰:“母后,您別怕,孩兒會一直陪在您的身邊,守着您重生醒來。”
看着兩父子溫柔的神情,阮卿卿心中卻是慘然一痛。
阮卿卿有個祕密,她死後,又能重生。
第一次發現這個祕密,是軒轅離遇襲,阮卿卿不顧自己性命,爲他擋刀而死。
軒轅離守着她的屍體痛不欲生,險些沒了半條命。
卻沒想到第二天,阮卿卿又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
第二次重生,是在她生兒子難產大出血的時候。
所有御醫都跪在地上束手無策,說皇后失血過多,已經沒有活下來的希望了。
結果第二天,她又完好無損的再次醒來。
……
接下的每一次死去,她都會重生。
……
隔着一層薄薄的圍帳,她將兩人的旖旎之聲聽得一清二楚。
她聽了一夜,兒子便在她的榻邊守了整整一夜。
只要她翻個身,他都緊張得如臨大敵的整個人擋在她的面前。
阮卿卿的心疼得像是快要裂開,軒轅離愛姜語鶯是書中宿命,他逃不掉,她已經認了。
可是她不懂,爲甚麼十月懷胎從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也會這樣背叛她!
翌日醒來,父子倆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又成了那個寵她入骨的人。
爲了哄她開心,軒轅離命人從全國各地尋來了無數珍寶,獻寶似的捧到她面前。
“卿卿,你看,這個夜明珠多美,夜裏把它放到房間,光芒便如同月光灑落一般皎潔,到時候我與你彈琴飲酒,好不好?”
她沒有那麼好的演技,故而笑意勉強,也演不下去。
似乎看穿她心情不佳,軒轅珩主動趴到她的懷裏安慰。
“母后,七日後,您就要剜心了,您別怕,這陣子父皇和孩兒都在遍尋世間止疼之物,一定不讓您有一丁點的疼痛。”
七日後,就要剜心的日子了麼。
那麼在七日後,她便也能徹底回家了。
見她沉默不語,軒轅離又開口道:“卿卿,還是怕疼嗎?”
她緩緩抬頭,眸中多了幾分紅意,“如果我說,是呢?”
……
她名義上是宮女,卻和他們一起坐在了馬車上。
軒轅離美其名曰,有個宮女在馬車上方便照顧她。
可是她知道,他這樣做,不過是心疼姜語鶯,免得她走山路太辛苦了而已。
一路上,父子二人對阮卿卿百般照顧,關懷備至。
擔心她坐馬車顛簸得厲害,軒轅離默默拿來軟墊給她墊坐着,又不動聲色的用自己的身體當人肉靠枕,將她摟在懷裏,以防磕到腦袋。
而軒轅珩則是不停偷偷給她投餵,一會兒給她剝葡萄,一會兒給她喂熱茶。
他們都以爲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阮卿卿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心臟刺痛,卻未曾拆穿。
好不容易到了山腳下,幾人又得知,要想祈福靈驗,必須親自三拜九叩,從山腳一路跪到山頂。
軒轅離和軒轅珩二話不說,便下了馬車。
身邊的侍從跪了一地。
“陛下,您和太子乃千金之軀,如何能行三拜九叩之禮。”
“更何況從山腳到山頂整整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有傷龍體,還是讓奴才們替陛下和太子殿下行禮吧!”
軒轅離蹙眉,深邃的眼眸格外堅定:“朕爲皇后祈福,豈能假手於他人。”
“夠了,休得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