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一個早上,太陽纔剛剛升起,地上的熱氣就已開始瀰漫。
仙桃山裏,曾經盛放的桃花已經謝幕,只剩下一片片翠綠中偶爾閃現的青澀小桃子。
沿着山路蜿蜒而上,葉小寶頂着熾烈的日光,奮力向山頂跑去。
到了山頂時,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沒有停下腳步。只見他撲向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桃樹前,像發了瘋似的揮拳猛擊。
隨着“嘭嘭”的悶響如同雨點落下,老桃樹皮上逐漸滲出了鮮紅的血漬。
然而葉小寶似乎失去了疼痛的感覺,依舊拼盡全力地砸打。
直到最後一絲力氣被耗盡,他仰頭髮出一聲悲痛的吼叫後,癱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良久之後,他的肩頭開始微微顫抖,發出狼一般的哭泣。
“哎......我該怎麼辦?”
自打十幾歲起他就未曾掉過眼淚,如今卻淚水如泉湧般奪眶而出,足見遭遇之重大!
就在今日早晨,他的父親葉振國又一次突然倒下,好在還未送醫院便自己醒來。可是鄉醫明確告知:必須儘快前往市區進行手術!
提及手術,並非難題,真正的障礙在於經費。
父親患有嚴重的風溼性心臟病,主動脈瓣與二尖瓣均已出現問題。
頻繁呼吸不暢、胸口悶痛乃至失去意識的症狀令人心驚肉跳。
若想通過外科手段修復,費用將高達數十萬;即使享受新型農村合作醫療部分補償,對於葉家而言依然天文數字般沉重。
……
幾乎是自然而然地,葉小寶把手伸了出去,想摘眼前那顆看起來很特別的蟠桃。
沒想到剛碰到,蟠桃就從樹枝上掉了下來。幸好他反應快,不然這顆桃子就要摔地上去了。
手握着蟠桃,葉小寶覺得它有點不對勁,雖然大小跟拳頭差不多,但是拿着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要不是手中的桃皮質感和撲鼻的香味,他幾乎以爲手裏拿的是個充氣玩具。
儘管心中有些疑惑,但聞到蟠桃散發出的香氣,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想了想後,他張開嘴輕輕咬了一口手中的蟠桃。
剛一入口,他的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這桃肉又細嫩又香濃,幾乎是入口即化。
甜蜜可口的汁液瞬間就變成了溫暖的一股流到了他的肚子裏。
葉小寶覺得自己以前喫的那些桃子,跟現在的這一顆比起來真是相差太遠了。
就像是餓了很久的人一樣,他迅速啃完吸乾了這顆蟠桃。
舌頭仔細舔了幾遍空空如也的桃核,確定再也喫不到甚麼了,葉小寶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麼美味的桃子,居然只有一個!
如果自家院子裏種的所有桃樹都能結這種味道的蟠桃,而且還早熟一個月的話,那肯定會賺一大筆錢吧!
他又看向那根蟠桃枝,心想只要用嫁接的方法,一根枝條就能繁殖好幾棵桃樹苗。
這樣再過一兩年,說不定整個桃園都能種上這樣的優質蟠桃。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小寶突然動了一下,好像從夢裏驚醒似的猛地坐了起來。
剛坐起來,他就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卻甚麼也沒有,手背上的傷口也完全消失,連一丁點血跡都沒留下。
除了手臂看起來有些蒼白之外,一切就像做了個夢一樣。
“桃核去哪兒了?怎麼找不到了?”他有點慌張。那桃核可是他發財的關鍵,說甚麼也不能丟啊。
不過很快,葉小寶又想到一個問題:那個桃子到底有沒有問題還不一定呢!
自己剛纔肚子痛成那樣,要說跟喫的那個桃子沒關係,他自己都不信!
雖說沒聽說過桃子會有毒,但那桃子古怪得很,再加上喫下去後的身體反應,說它有毒也是有可能的。
這麼想來,桃核莫名消失了,倒也不一定是壞事!
這時,葉小寶忽然抽了抽鼻子,聞到一股極其難聞的惡臭。
這味道就像腐爛的死豬肉混合着餿掉的油脂,讓他差點吐出來。
捂住鼻子環顧四周,他並沒有找到臭味的來源。
無意中低下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自己迷彩T恤的胸口和腹部已經被一層發黑的黏液浸溼。
那股讓人噁心的刺鼻臭味,就是從這些黏液散發出來的。
沒有猶豫,葉小寶迅速脫掉了T恤,抓起地上的泥土用力搓起了胸口。
但這黏液粘得很緊,像是瀝青一般,泥土搓上去反而給皮膚裹上了一層泥殼,黏液卻依舊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