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宋澤軒突然給了我一巴掌。
我摔倒在地,臉頰和手肘火辣辣地疼。
地板冰冷堅硬,刺骨的涼意透過薄薄的家居服滲進肌膚,與臉上的灼痛形成鮮明對比。
我甚至能嚐到空氣中瀰漫開的淡淡血腥味,那是從我咬破的口腔內壁滲出來的。
宋澤軒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雙眼噴-射着怒火,彷彿我是甚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沈薇!誰允許你穿那條裙子的?那是送給祕書小李的!”
他的聲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我抬起頭,對上他盛怒的眼睛。
那雙曾經溫柔多情的眼睛,如今卻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我的兒子宋景浩就站在宋澤軒身邊,他今年才七歲,卻已經學會了用最惡毒的語言來攻擊我。
“媽媽,你真醜!”
“你穿那條裙子像母豬一樣,琪琪阿姨穿纔好看!”
他的聲音稚嫩,卻像一把把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我的心臟。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油膩、憔悴,頭髮亂糟糟地盤在腦後,臉色蠟黃,眼角佈滿了細密的皺紋。
……
醫院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宋澤軒抱着昏迷不醒的兒子從車上下來。
宋景浩的小臉憋得通紅,身上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疹子,呼吸急促而微弱,像一條瀕死的魚。
“浩浩!”
我幾乎是撲了過去,一把將兒子從宋澤軒懷裏搶過來。
他的身體滾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心如刀絞。
“藥!我的包裏有藥!”
我嘶吼着,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兒子對海鮮過敏,而且非常嚴重,一旦接觸,就會引發休克,甚至危及生命。
宋澤軒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從我的包裏翻出抗過敏藥。
我接過藥,掰開兒子的嘴,將藥片塞了進去。
“去急診!”
我抱着兒子,跌跌撞撞地衝進醫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宋澤軒緊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我一路狂奔,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救救我的孩子!
終於,我衝進了急診室,把兒子放在了病牀上。
醫生和護士迅速圍了上來,開始進行搶救。
……
李琪琪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像一根細細的針,再次刺痛了我的眼睛。
宋澤軒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走到李琪琪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地說,“琪琪,既然浩浩這麼希望你去,你就陪他去吧。”
我看着他們之間那份令人刺眼的親暱,我的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嘲弄。
我緊緊地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因爲心底的痛,早已蓋過了肉體的痛。
我決絕的轉身,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住院樓。
夜幕降臨,天空一片漆黑,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無盡的黑暗,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緊緊地包裹,讓我窒息,讓我絕望。
我走到路邊,攔住一個路人,要了一根菸。
我很少抽菸,甚至有些厭惡煙的味道,但此刻,我卻迫切地需要尼古丁的刺激,來麻痹我的神經,來緩解我內心的痛苦。
我顫抖着手,點燃了香菸,辛辣的煙霧瞬間嗆入喉嚨,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眼淚也隨之流了下來。
我大口大口地吸着煙,任憑辛辣的煙霧在肺部肆虐,任憑滾燙的淚水模糊我的視線。
煙霧繚繞中,我彷彿看到了自己這十年來的付出,這十年來的隱忍和委曲求全,最終都化爲了泡影。
我淚流不止,不是因爲捨不得,而是因爲憤怒,因爲不甘,因爲對自己的愚蠢和天真感到深深的厭惡。
直到菸蒂燃盡,燙到了我的手指,我才猛然驚醒,彷彿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