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內,地上衣物凌亂。
牀上的男人微眯着眼睛,意識漸漸回籠,前一秒還尚且迷離的厲眼陡然間寒光乍現。
他起身,面色陰寒的拿起酒店的礦泉水擰開。
朝着女人的臉澆了上去。
沉睡的盛夏,涼意和窒息感撲面而來,她掙扎着想要睜開眼睛,但是迎面而來的冷水擊打着眼皮,她睜不開。
同時,身上的痠痛感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砰”空掉的礦泉水瓶被丟到地上。
盛夏也因此有了喘息的機會,坐在牀上,卻不敢抬頭看男人的眼睛。
裔夜冰寒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盛夏,你就非要這樣?”
他不要她,她就有膽子給他設下圈套!
明明是羞辱的話,盛夏嘴角卻忍不住揚起蒼涼的笑,抬起頭望着他:“裔夜,愛我不好嗎?”
裔夜居高臨下的睨着她。
盛夏嘴角卻依舊掛着笑:“裔夜,我知道你在替盛媛雪尋找合適的腎臟。”
裔夜停下扣紐扣的動作,銳利的眸子一眯。
“我去醫院做了檢查,我和她的配型完全匹配。”她繼續說道,“我可以給她。”
……
兩年後。
蘇簡姝看着昔日意氣風發的好友此刻狼狽喝酒的模樣。
按住她的手,“別喝了,後來呢?後來發生了甚麼?”
盛夏輕輕笑了笑,“後來……我們結婚了。”
她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身體,“這裏也空了。”
蘇簡姝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你瘋了是不是?!盛媛雪那個病壓根就不用移植,她刻意放出那樣的消息不過就是打定了主意你一定會鬆口。”
盛夏仰頭將杯中的酒喝光。
癡癡的笑:“你以爲我不告訴裔夜,盛媛雪就不會‘一不小心’說漏嘴?她想要算計我,我總不能坐以待斃?”
蘇簡姝看着眼前似乎還帶着點沾沾自喜的女人,真想打醒她:“你明知道是圈套,還往裏跳?”
“嗯。”醉醺醺的盛夏就像是個討到了寶貝的孩子,“我主動跳了,裔夜就是我的了啊。”
若是不主動,她可就甚麼都落不着了。
“我看你就是個瘋子!”蘇簡姝恨得咬牙,“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女人!”
盛夏抬手在她的腦袋上敲了一下,眨着醉醺醺的眼睛,“我是全額獎學金保送的北碩生,競賽獎金拿到手軟,你說誰蠢?”
“嗬,”蘇簡姝被她氣笑了,奪過她手裏的酒杯:“別喝了,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盛夏搖了搖頭,趴在桌上,面色潮紅,“不想回去。”
……
盒子裏是鮮豔奪目的結婚證,只是,這本結婚證也如同她和裔夜的婚姻一樣,傷痕累累。
她手指輕輕的在結婚證的撕痕上輕輕的劃過,然後癡然的笑了笑。
她驀然想起,兩人去民政局領結婚證時的畫面,他全程冷着一張臉,甚至連照結婚證的時候都吝嗇的不肯笑上一下。
攝像師再三的要求都被直接無視,而她偏偏笑的像是個傻子。
她永遠忘不掉攝像師那同情的目光,好像是在說:姑娘,他並不愛你。
盛夏心道:我知道啊,裔夜不愛盛夏,她一直都知道,可是怎麼辦?她偏偏就是隻有在他身邊的時候纔會有那種安心的感覺。
這種安心,任何人也給不了她。
盛夏愛了裔夜多少年?
算來……也有,八九年了。
次日是母親的忌日,盛夏去了墓園。
因爲是早上,墓園很寂靜,這麼多年她每次來墓園都是在早上,她將康乃馨放到墓碑前。
看着墓碑上的女人,心中沒有多少母女深情,多的只有膽戰心驚,這是埋入骨髓的恐懼。
她的母親白楓屏年少時愛上了一個男人,爲了這個男人甚至不惜與家長決裂爲其鋪路,只可惜,這個男人在功成名就以後將她棄若敝履。
白楓屏恨他恨入骨髓,於是連帶着痛恨盛夏。
在盛夏的記憶中,自己幼年時常受打罵,跟母親一起睡覺的時候,甚至連翻個身都不敢,因爲一旦鬧出動靜就會被直接踹下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