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嫂,你們清河崔氏的女子,便是這般浪蕩嗎?”
崔芷寧只覺得身子彷彿被劈成了兩半,似乎還能感覺到,手指被一寸一寸敲碎,被衆人欺辱的感覺,就連牙齒也被人一顆一顆敲碎,死都沒法死。
想她堂堂清河崔氏女,只因爲丈夫想要救自己的摯愛,便將她換去了土匪窩,去受這種慘無人道的侮辱。
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崔芷寧只嘆着,自己怎麼還沒死啊!
崔芷寧眼中含淚,緩緩睜開眼,卻是對上了裴玄冥那雙深邃的眼睛。
“怎麼會是你?”
裴玄冥,是自己的小叔子。
不是先前的那一羣土匪?
崔芷寧瞳孔微縮,顧不得身上的疼痛。
四周打量了一眼,便是見着,這裏的陳設,似是眼熟。
這場景......
這不是十幾年前,自己隨婆母還有丈夫裴言朗一同上山禮佛求子嗣那日發生的事情嗎?
莫不是,自己重生了?
裴玄冥面色不善,掐着崔芷寧的脖子,冷嘲熱諷:“方纔你不是還向我求着子嗣借種麼?如今卻來問我是誰?”
裴玄冥今日不過是上山爲親人祈福,只是喝了房中的一碗清茶,便是有些失控,誰知二嫂崔芷寧偏偏這時闖了進來。
……
崔家是世族大家,流水的皇帝,不變的崔家。
只因爲,天下大半讀書人都擁護崔家。
裴玄冥賭,崔芷寧不敢說出今日之事。
如今,他還不清楚,今日這事,究竟是被崔芷寧設計,還是被裴家設計,或者是二者一同設計。
畢竟,裴家老爺子,眼看着掌控不了自己,總想用一些骯髒手段,企圖讓自己聽話。
若是自己睡了自己的二嫂崔氏女,他日起事,定然不會被天下讀書人承認是明君。
所以,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
於他而言,崔氏女,也不過這般了。
崔芷寧面色一僵,如今才失了清白,斷然不能任這件事被傳揚了出去。
不過一瞬,崔芷寧便深吸一口氣,從容地開口道:“我相信,三公子應該也不會希望這件事被傳揚了出去吧?這件事於我而言沒好事,於你,更沒好處。”
二人心中都猜疑着對方。
裴玄冥自顧自的走下了牀,穿好了衣裳,視線冷漠地打量了崔芷寧一眼:“我亦希望,今日之事,不會傳了出去。”
“崔芷寧!你在哪裏!”
是裴言朗的聲音。
裴玄冥回過頭,看向崔芷寧,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精光。
……
崔芷寧沒有再說甚麼了。
二人收拾好了衣物,裴家也準備着返程了。
馬車停在了路邊,裴老夫人站在了馬車邊上,等着崔芷寧等人,一副準備訓斥的模樣。
“婆母。”
崔芷寧行止裴老夫人的面前,行了一禮。
裴老夫人淡淡的神情,打量了崔芷寧一眼。
搖了搖頭,嘖嘖嘆息。
“你怎的這般不爭氣!連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都不會嗎?虧得我還來這求子,你這肚子甚麼時候才能爭氣一些!你都做了甚麼,還能叫我兒被氣得離開了?”
裴老夫人重重地跺了一下柺杖,發泄着自己的不滿。
“婆母,您連自己兒子都管教不好,我又怎麼能管教好自己的丈夫呢?
我這肚子倒是爭氣啊,可若是突然懷上了孩子,你敢認孩子是裴家的孩子嗎?”
沒有了那種負罪感,崔芷寧只覺得這懟人痛快極了。
從前因爲自己失身於別人,總覺得虧欠了裴言朗虧欠了裴家,一直都是一種低人一等的感覺。
如今那種感覺沒了,崔芷寧總算是覺得,掙脫枷鎖了。
裴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崔芷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