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羽恢復意識的時候,耳畔哭聲悽慘悲慟。
一聲聲“俺可憐的女兒”,“死得好慘”之類的話,吵得她腦仁疼。
她能感覺到一雙粗糙的手撫過她的面頰,像一片生滿倒刺的葉子,然而,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
還記得,自己在修真界大S四方,一門言出法隨的功法修得登峯造極,豈料竟被麾下門徒背叛,死於非命。
她這是在哪,怎麼呼吸間還伴着魚腥味?
沈芊羽,難受地皺了皺眉頭,就聽一聲尖銳的呵斥,“王氏,你好大的膽子!你閨女祭河神而死,你竟敢偷偷將屍體撈回來!”
“大嫂,算俺求你了,小羽已不在人世,尚且年幼便死於非命,俺只是......只是想讓她入土爲安......”
“入土爲安?喫罪村長,你擔待得起麼!是你女兒趕着往上送,沈家的臉,都被你們二房丟盡了!”
爭吵聲不休,祭河神,村長這些詞彙瞬間在沈芊羽腦海中掀起了驚天巨浪。
能夠確定的是,她死了!
只不過重生在了這具軀體之中,乃是北城國玉碗村的一介凡夫俗子,農戶沈家二房之女,沈芊羽。
年方十六,上有母親王氏,下有十歲小弟。
她花癲成性,見着貌美男子口水直流,恰逢村長兒子細皮嫩肉,有一副好皮囊,便日日跟隨,棄女兒家名聲爲無物。
村長兒子本是嫌惡至極,前些時日,突然答應娶她進門。
誰曉得,竟是一場陰謀,踏入的並非婚堂,而是深淵地獄!
……
沈芊羽人是蒙的,不過是負氣說句好話,還成真了?
要知道,她尋常最吝嗇美言。
瞅着胖嬸’嘭’的一聲閉上東廂房門,沈芊羽還未回過味,就被王氏推搡着,“小羽,你胖嬸若去告密,你就完了,抓緊啊......”
沈芊羽迫使往前,踉踉蹌蹌躥了兩步。
她不大確定,是否真是壞的不靈好的靈,只得扭頭面向王氏。
母女倆對視,王氏不解,話到嘴邊未脫,沈芊羽反手扣住王氏胳膊,“母親,我願您長命百歲,貌美如花。”
王氏看沈芊羽的目光愈發呆滯,她分不清,沈芊羽是否真癡傻了。
沈芊羽親眼見着王氏眼角皺紋平整,似容光煥發般,轉瞬年輕了好幾歲似的。
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
沈芊羽默默咂摸着這兩句,心不在焉的走出牛棚下,時而愁眉緊鎖,時而喜色浮面。
只是不能S人見血,似乎意義不大?
沈芊羽漫無目的踱步,王氏在旁又着急,又疑惑。
這時,門外跑進來個滿身溼漉漉的少年,抱着香蠟紙錢,怔在了籬巴院門口。
遠觀着活生生的沈芊羽,霎時呆若木雞,手中的紙錢脫落。
“阿姐?”他難以置信,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爲牛棚下的一幕,只是幻覺。
……
王氏摸不着頭腦,沈芊羽長舒一口氣,接着又道,“四十個,你再數數?”
“你這孩子,當自己金口玉言不成?”王氏調侃着,再數,數着,數着,再次僵直,“這......這......錢生錢了!”
先前還是三十個,轉眼變四十個!
她雙眼從沒離開過這些紋銀,它們是如何生出來的?
這下,沈芊羽懸着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裏。
她就是個聚寶盆,漲幅是小了點,但只要她有一口氣,他們就能源源不斷的斂財,積少成多,日子絕不會比如今苦!
“是你記錯了罷。”沈芊羽一把抓起銅板塞進囊袋裏,“碎銀你留着,這些子就留給我。”
錢生崽這等怪事,王氏怎麼會信以爲真。
當下,她撓着鬢角,懷疑起來,“真是我記錯了?”
“你......”沈芊羽看着這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一個“娘”字哽在喉嚨,仍是難以啓齒。
猶豫良久,沈芊羽說不出口,只生硬說道,“要不你去把院子收拾一下。”
遣走了王氏,沈芊羽抖出銅板來,放手試驗,一生二,二生三......偏生到十,她就眼前一黑,再也生不出崽。
修真界傳言,凡界靈力稀薄,看樣子,情況屬實!
靠坐在牀邊,就這麼點兒,最多解決溫飽,發家就甭指望了。
沈芊羽犯難,院子裏倒先吵嚷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