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周禾遭誹謗情緒失控,出現了異瞳,把造謠人的臉給毀了。
白雲觀道長嚴道一親自下山,看了她的命盤,搖頭:這孩子讓我帶走吧,24歲時必有一劫。
從此,千嬌萬寵的小公主變得乖巧沉默,在山上過起了清冷日子。
周禾許願:好歹讓我過一個溫暖的生日再死吧。
後來,雲牧琛踏雪上山,周禾穿着紅色斗篷闖進他的視線裏。
身居高位的雲牧琛嘲笑友人,既然有愛怎麼會有不得。
直到有一天。
雲牧琛虔誠地跪在嚴道一面前,雙手捧着自己的命盤:
求師父,將我餘生的壽命予她一半。
周禾被異瞳折磨得瘦骨嶙峋,從後面艱難地抱住他:牧琛,現在就很好,不必干涉我的因果。
展廳裏暖氣太足,出了門,一陣寒風掃過,周禾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將羽絨服衣領拉至最高處。
羽絨服是麪包款式,她縮着脖子,遠遠看着,像只卡通版的胖烏龜。
冷風吹着被暖氣烘懵的腦袋,周禾清醒了些,雲牧琛的話開始在腦海裏迴盪。
她好像想明白了些甚麼。
道法和古建研究,她之所以一樣都做不到精通,是因爲師父和外公把她保護得太好了,根本不捨得讓她接觸現實最真實的一面。
九年前的謠言風波後,好像所有人都產生了應激反應,築起了銅牆鐵壁保護她。
周禾坐在學校的環湖路上發呆,日漸西沉,飛鳥的影子在路面上交錯、跳躍,繪出一幅凌亂又別緻的無形畫面。
太陽潛入湖底一半,遠遠看着,是一座渾圓的紅墳。
周禾忽然有了破壁而出的衝動。
她說服自己的理由很清奇:太陽每天都在經歷壯麗的“死亡”,我也可以。
她掏出手機,給姚瑤發了微信:【外面的世界是甚麼樣子的?】
一分鐘後,電話鈴聲響起。
調戲十足的語氣傳到耳邊:“我的小神棍,玄學界混不下去了,要改行了?”
姚瑤是她的初中同學,也是她受污衊時唯一擋在前面的人。九年時間,山上破破爛爛的信號,也沒斷得了她倆的聯繫。
周禾很認真地跟她說:“我下山了,想找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