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雲雀街。
嗩吶聲震天響,盛大的送親隊伍出現在街頭。
八抬大轎,百抬嫁妝,浩浩蕩蕩,討喜糖的行人將半條街擠得水泄不通。
街尾,一輛板車載着一具薄棺艱難前行,只有兩個披麻戴孝的丫鬟隨手一拋,紙錢紛紛揚揚,如雪片一般。
一陣冷風颳來,紙錢被風捲着,全部飄向了送嫁的隊伍。
花轎與棺材擦肩而過的瞬間,棺材劇烈抖動了一下!
緊跟着,一滴血從棺材底部滴落。
血液落地的同時,送親的花轎裏傳出不輕不重的一聲“咚”。
痛......
擠壓窒息的痛!
葉蓁聽到喉管被人勒斷的咔咔聲,她在極力反抗,卻依舊無法求得一線生機!
忽然,大量的空氣猛的灌入肺腑,葉蓁嗆咳起來!
她掙扎着扯下頭上的紅蓋頭,扶着花轎咳的眼淚都出來了才逐漸找回呼吸的節奏。
葉蓁怔怔然有些恍惚,她,沒死?
耳邊,喜樂嘈雜,一片喧囂。
……
“這堂,拜不了!”
“新郎不是新郎,我也不是你們要娶的新娘!”
從何府跟來的周婆子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一邊急着想把蓋頭重新給她蓋上,一邊暗中去掐她的肉。
“失心瘋了你!忘記夫人在家裏是怎麼交代的嗎!”
何湘宜怕她,葉蓁可不慣着她,一把便將周婆子推倒在地!
“哎呦!”
周婆子摔了個四腳朝天也顧不上別的,爬起來還要去找何湘宜,卻被譽王府的人眼疾手快的拉開,將她死死按在一旁。
“放肆!”
首位上,兩鬢斑白的太王妃嚴妝華服正襟危坐,她看着鬧哄哄的大堂怒聲斥道:“大喜的日子,你們這是鬧甚麼!”
何湘宜瞥一眼面目猙獰的周婆子,提起裙裾,跪在地上說道:“還請太王妃明鑑,我不是譽王要娶的新娘,今日這堂,拜不得!”
太王妃聽到這裏,臉色陰沉如墨。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身嫁衣的何湘宜背挺的筆直,不吭不卑。
“回太王妃,小女何湘宜,乃何家嫡長女,今日我原本該嫁給驃騎將軍,而妹妹何玉姣則嫁入王府。但繼母卻逼我上了王府花轎替她女兒出嫁,好神不知鬼覺的換掉新娘,還請太王妃明鑑!”
話音落,滿堂譁然。
……
太王妃也深深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方纔臨危不亂拆穿換嫁是爲拿回屬於自己的身份,現在鎮定自若搬出賜婚是爲求一份生機,此言此舉,不難看得出她心性堅韌。
而現在,換回新娘是不可能了,若再把這個新娘送走,關於兒子克妻的風言風語只會愈演愈烈!
“也罷,既是天定的姻緣,我譽王府索性將錯就錯!”太王妃說道:“你們夫妻雖糊塗蠢笨,好在養的女兒聰慧賢淑,也不失爲譽王妃的上佳人選。”
聽太王妃誇何湘宜,蘇氏還以爲耳朵出了毛病,忍不住抬頭去看,卻和何湘宜居高臨下的目光對了個正着!
這一眼,直叫她一個激靈。
何湘宜那雙清冷的眸子沒有半點溫度,眼底甚至帶着些悲憫,看她就像在看一個死物!
何湘宜甚麼時候敢這麼看她了,見到人永遠都是目光閃躲、怯懦膽小的樣子,難道都是裝的?!
她正胡思亂想,就聽何湘宜又道:“那嫁妝一事還請父親和蘇姨也一併給個交代。”
蘇氏又是一個激靈,何舫不解:“甚麼交代?”
太王妃沒好氣道:“方纔王府賓客可都看到了,你們何府抬來的嫁妝都是空的!怎麼,是譽王妃不配有自己的嫁妝嗎?”
何舫大驚失色,滿臉詫異的看向蘇氏。
蘇氏連忙說道:“定是家裏刁奴仗着我平日縱容,在這些事情上疏忽了!我回去就狠狠責罰他們!”
何湘宜莞爾:“多謝蘇姨,不過責罰歸責罰,趁着天還沒黑,還請蘇姨照着嫁妝單子趕緊送來纔是,不然若叫外人知曉,還當您是繼母,想私自昧下呢。”
“一定一定,我這就回去打點!”蘇氏賠着僵硬的笑連忙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