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庵堂,晦明的燭火剪影下,簡柔徐徐敲着木魚。
“轟隆,轟隆,~”驚雷伴隨閃電劈開這大雨磅礴的夜,也照亮了簡柔神色不明的臉。
今夜的天特別的狂躁,讓她有預感啊,自己期盼已久的事情,要成真了!
“少夫人,出事了,大爺......在趙姨娘牀上血崩了!”祠堂的門被猛地打開,簡柔頓時抬眼,閃電之下,她看到了丫環忍冬臉上的驚慌。
“血崩......你說誰血崩?”簡柔手中的木魚錘落地,袖中指甲緊緊扣在掌心中,壓制着自己想要笑的衝動。
“大少爺......大出血,大夫說......沒......沒救了,少夫人,你趕緊隨奴婢去看看吧!”
啊哈,王世安,你終於也有今天啊!
簡柔攥緊的手鬆開又緊,用掌心的痛來遏制心中的快意,他的丈夫,金陵王家的大公子,王世安要死了,真是太開心了!
“忍冬啊,你扶我一下,跪的久了,我這站不起來呢!”
王家嫡長子王世安的屋前,黑壓壓的站了不少人。
簡柔神色惴惴,見到她過來,門口的人都自覺地讓出了路。
“簡柔,不許再刺激我兒,他可是把你放心尖上的。”王夫人低聲呵斥道,還要說些甚麼,卻被身邊的王老爺給拉住了,後者更是搖了搖頭。
心尖上的?呵,把她放在心尖上,睡在別的女人牀上,還真是諷刺呢!
簡柔看着被人死死按在地上,驚恐萬分的趙姨娘,低眸同趙姨娘眨了一眼,動了動嘴,無聲道:“你要死了!”
不去理會趙姨娘的求饒與王夫人的咒罵,簡柔推門進去,只覺血腥味撲鼻,掀開紗帳,看到了一牀的狼藉。
……
馬車裏,簡柔把玩着盒子裏的首飾,平靜又緩慢說道:
“他每次對我動手後,就會送我一樣首飾,這個金鐲子,還是他第一次打了我,後悔後給我戴上的呢!”
“還有這個碧玉簪,那次他喝了酒,又對我動手,酒醒了抱着我哭。”
“這玉牌是他把通房丫頭抬成了姨娘送我的。”
“石頭哥,你說他也知道錯了不是嗎?可是爲甚麼一錯再錯呢?”
鐵石黝黑的臉上滿是怒氣,緊握着拳頭道:“柔柔,你爲何從來不說?這王世安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是啊,爲何我從來不說。”簡柔笑了,眉眼彎彎,還有兩個酒窩。
“當初嫁的時候,爹都無能爲力,我這受辱了,他又能如何?”
回答簡柔的是鐵石的一陣沉默。
“石頭哥,我猜,你也不是把我送去海城吧。”
“柔柔,大人......有自己的考量,你......剛守寡,還是去清淨的地方......”
“哦,要送我回紅溪村啊,可是莊子上的人......不都已經沒了嗎?”
“不去紅溪村的話,那我去哪呢?”
簡柔靜靜看着鐵石,如墨般黑的眼神讓鐵石不自在地挪開了眼。
“大人的意思是紅溪村裏,有你不好的回憶。柔柔,你不是在青城縣老宅裏待過嗎,那簡家的老宅......。”
……
“大小姐,這石榴又大又紅,你真的不要啊!”忍冬拎着筐子,不解問道。
“扔了吧。”簡柔平靜道,“讓人把這東院清掃出來,我有用。”
“可是這石榴......”忍冬還想爭取下,這石榴看着就是又甜又多汁的啊,不要的話,太可惜的了。
簡柔靜靜的眼神落在忍冬身上,隨即微微一笑。
“想喫就喫吧,誰要就給誰。”
“謝謝大小姐,你真是太好了。”
看着忍冬輕快小跳着走來,簡柔回頭看了看野草瘋長的東院,心情有些起伏。
關了十幾年的東院,也該重見天日了!
“大小姐,東院不能開啊!”就在簡柔琢磨着還得買些器具時,守宅的福伯夫婦直接到了跟前勸阻。
簡柔放下了手中的紙稿,神色莫名。
“福伯,這東院可是我小時候住過的,爲何不能開?”
昔日那些舊僕,不是死在那件事裏,就被爹給轉賣出去了,應該無人記得東院發生的事情了。
“老奴夫婦二人替大人守這宅子已經十年了,那東院都不曾踏入半步。反而時常聽到東院有嗚嗚聲響,大小姐,東院萬萬不可開啊!”
“呵,福伯,你的意思是東院鬧鬼啊!”簡柔笑了,“可是......我不怕鬼啊!”
“大小姐,你離家已久,不知這期間東院發生的事,老奴也是爲大小姐着想,這東院不要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