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蘅出獄當天,給遠在國外的小姨打去了電話。
“小姨,我同意帶媽媽出國治療了。”
她站在雪地裏,凍得發紅的指尖,握着手機輕輕顫抖。
小姨有些意外,卻也欣喜。
“小蘅你真的......同意了?那我現在馬上聯繫這邊的醫院。”
看着落地窗內,溫暖活躍的氣氛,權蘅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
“大概要多久呢?”
“我儘快,最長不會超過十五天。”
十五天,權蘅在心中複述了一遍,作爲告別足夠了。
權母有遺傳性精神病,入獄前她一直在聯繫國外權威的精神科醫生。
只是還沒等到機會,她就進了監獄。
當時天水即將發佈一款領先市場的軟件,可就在發佈會前一天,大量內部絕密資料和數據,突然從她賬上泄露。
不僅造成公司股票大跌,還讓公司研究人員多年來的努力付之東流。
而她也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在她最茫然無措的時候,她一直視爲依靠和摯愛的未婚夫,不僅不相信她,不替她調查真相,還攜手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親手將她送進了監獄。
“人犯了錯,就該承擔後果。”
……
宴南澤離開後,權蘅也找藉口去了衛生間。
鏡子前,她仔細端詳自己,三年的監獄生活讓她憔悴了不少。
如果沒有那個人的幫助,她不敢想象自己現在的樣子。
先前宴南澤猶豫的那一秒,心裏也是在嫌棄她吧。
想到這,她勾脣自嘲一笑,低頭捧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突然,身後傳來一記清甜的女聲,“147。”
剎那間,噩夢般的回憶在她腦中浮現,幾乎是完全出於本能,權蘅顧不上臉上的水漬,轉身立正站好。
“到!”
沐雨彤捂着嘴笑得前仰後合,水滴順着她的髮絲滴落,她冷冷盯着沐雨彤:
“好笑嗎?”
沐雨彤止住笑聲,看着權蘅,眼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好笑,特別好笑。原本這個除夕無聊透了,直到你這個樂子的出現。”
她伸手指向權蘅的肩膀,粗暴的拉下她的衣領,露出的肌膚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監獄不好玩嗎?你要這麼着急出來勾引南澤哥哥?”
沐雨彤想不通,權蘅有母系遺傳的精神病,可爲甚麼自己找了那麼多人在監獄折磨她、欺辱她,她竟然還能好端端的出來,站在這裏!
……
權蘅嚇得猛然睜開眼,大口喘着粗氣,額頭還覆蓋着薄薄一層冷汗。
揪心的疼痛,讓她異常難受。
好一會才適應,小心打量周圍的環境。
是她曾經的房間,牀頭還擺放着她和宴南澤親暱的合照。
宴南澤坐在牀邊上,熟稔的翻轉手中的蘋果,一條完整的果皮很快從他手中滑落。
眼裏滿是溫柔,和昨夜的冷漠判若兩人,讓權蘅一陣恍惚。
“對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只是沒想到你會提前出來。”
聽着他蹩腳的理由,權蘅抿了抿嘴脣,連假笑都做不到。
“戒指是我玩遊戲輸了,借給彤彤戴的。”
他現在撒謊已經手到擒來,讓人找不到破綻。
“不過那枚戒指也過時了,配不上你,等過段時間結婚,我再給你定製一枚更好的。”
那枚戒指是當初宴南澤,親自爲自己和他設計的,怎麼會過時。
戒指不會過時,過時的是他對自己的愛。
心臟微微觸動,並沒有太大波瀾,想到帶媽媽出國治療的事,權蘅猶豫着接過他遞來的蘋果。
“既然你沒事了,去給彤彤道個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