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雪醒來的時候,人在棺材裏。
爲甚麼說是棺材,因爲四面方方正正,周圍黑漆抹烏,她還聽到有人催促着。
“手腳快些,我兒剛斷了氣,趕緊把她送入墓葬,別叫我兒黃泉之下等着急了。”
甚麼年代了,還實行土葬呢?
況且她還沒死呢!
蘇靈雪猛敲棺木,“放我出去!搞甚麼,配陰婚吶,犯法的知不知道!”
她的叫喊威脅,半點不起作用,反而聽外頭的婦人厲聲呵斥,“真是命賤,服下斷腸草也沒死透!我們家收留你多時,是該回報的時候!”
收留甚麼?
蘇靈雪從小品學兼優,考上名牌大學,自己開了家心理工作室,去接客戶的時候,出了場車禍。
她還沒搞清楚狀況,身體就跟着懸空,顯然是有人抬起了棺材。
蘇靈雪在棺材裏顛來倒去,磕了腦袋磕了手腳。
這麼暈頭轉向間,腦子裏湧現出了不屬於她的記憶。
蘇靈雪,一個流浪乞兒。
餘府救她,卻安排她成了餘家二公子屍體成了親,讓她陪葬!
活生生的人,灌下斷腸草,穿好壽衣就塞棺材裏,要埋入黃土之下。
……
男子抬眉看她,“給你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挖開墓道,一起走!”
說完這句,男子順着甬道蹲坐下去。
蘇靈雪盯着他,盯了半晌。
她確定,這人暈過去了。
清淺的呼吸聲代表他還活着。
蘇靈雪心有餘悸,但還沒明白過來,將功折罪,她何罪之有啊!
“倒黴蛋中的倒黴蛋,我還得挖洞唄!”她嘟噥着站起,看了看暈過去的陌生男子,又環顧陰冷黑沉的墓室,無奈到了極點。
“兇甚麼兇,不是要S我麼,起來S啊......”
蘇靈雪腳尖輕碰了碰男子,像個小怨婦撒氣。
就算蘇靈雪將他宰了,也於事無補,密閉空間裏有一具屍體已經夠膈應人了,再加一具新鮮的,那不更晦氣了麼。
當然,蘇靈雪絕不是S不了生,絕不是!
一個勞動力倒下,她只好自己動手。
撿起男子的劍當鋤頭使,挖啊挖,挖啊挖......
這墓室不知道埋了多少泥巴,生怕被人偷。
歇一歇,挖一挖。
……
家丁尿了褲子,蹬着腿逃離,隨之餘家的院落裏爆發出喊破喉嚨的叫聲,“老夫人,不好了,蘇靈雪,蘇靈雪回來報仇了!”
蘇靈雪額角冷汗,這天還沒黑呢,哪有鬼魂青天白日尋仇的。
她站在府門前,保鏢似的蕭瑾自然而然拉低了周身氣壓。
在餘府門外,不少老百姓圍攏過來,畢竟蘇靈雪一襲紅衣太扎眼,家丁那聲吼也八卦十足。
喫瓜是華夏民族的興趣愛好,不分古今。
很快,府裏來了人。
髮絲花白的老婦人,着着黑灰色長衣,繡菊的花紋,手裏捏着串碧玉佛珠,在婢女的攙扶下,倉皇不已。
她小碎步走得急,嵌着紅瑪瑙的抹額下,一張老臉褶皺層層,猶如一顆乾癟腐朽的老南瓜。
看到蘇靈雪,她停下步子,眼神裏充滿了震驚。
蘇靈雪服下斷腸草沒死也就算了,還逃出了墓室。
“來人,把她給我抓起來!還敢回來,膽子肥了你!”
家丁瑟瑟發抖,老婦怒喝,“出息,她還喘氣,是個活的,抓!”
好容易給兒子找了個媳婦同葬,要不是看蘇靈雪這傻丫頭樣貌嬌俏,一顆米粒子也不賞給她。
好喫好喝養了兩月,就爲了出殯拜堂,怎能讓兒子孑然一身入地府?
蘇靈雪之所以沒進府門,就是等着這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