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八十年代,北平醫院裏。
“院長,我願意赴邊疆地區支援醫療事業。”
院長扶正眼鏡,有些驚訝。
“南醫生,家裏的事都處理好了?哎,申請書給你,只要不簽字,一切都有迴轉的餘地。”
南一舟點了點頭,接過申請書。
走出院長辦公室,他聽到同事的竊竊私語。
“妻子剛死就能投入工作,他是真的無情。”
“這和他五年前做的事比起來都不算甚麼,我跟你說,五年前,他和他的小姨子......”
這些閒言碎語,南一舟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沿着樓梯下樓,在醫院門口,一對年輕的男女撞進他的眼眸。
男人高大英俊,正俯身給坐在輪椅上的嬌俏女人揉因懷孕而水腫的腿。
夕陽的餘光灑在他們臉上,像一幅美好的油畫。
南一舟的睫毛輕顫,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剛往另一邊走兩步,女人便喊住了他。
“姐夫,你要去哪?”
……
2
從回憶中掙扎出來,南一舟一睜眼,便聽見護士說:
“南醫生,你這貧血是老毛病了,平時要多注意點啊。”
他一笑而過。
五年來,每次陳靜想強迫他,他都會用刀割開手腕放血,表示自己的決絕。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病。
突然,他的餘光瞟到了牀頭的請柬,瞳孔微張。
上面寫着:新人陳思瑤、劉海洋,邀請姐夫南一舟參加後天的訂婚宴。
他默唸了幾遍,只覺心中酸澀。
當請柬上的桂花香飄入鼻間,他又慘然一笑。
還記得陳思瑤許諾他,以後的結婚請柬一定會是他喜歡的忍冬花味。
他說,想讓所有人知道他的媳婦是世上唯一一朵忍冬花。
可現在,桂花卻替代了忍冬花,他也不再是唯一了。
就像陳靜死後,他興沖沖跑去外地找她,想跟她解釋當年的一切。
卻發現她的身邊早已出現了新歡,取代了他的位置。
……
3
劉海洋抱着她的手臂。
毫無前兆的,她的手抓住風鈴的下襬。
在南一舟顫動的眼神裏,手一用力,將它扯了下來。
七七八八的零件散落在地上,她笑了。
“爲甚麼還留着這個風鈴?姐夫,你還沒放下我嗎?”
南一舟幾乎停止了思考,他看着地上殘破的風鈴,腦袋裏只有十八歲的陳思瑤。
她將它親手送到他的手裏。
“一舟,村裏的老人說,風鈴可寄相思。要是我不在你的身邊,那這個風鈴就會代替我陪伴你!”
而二十八歲的陳思瑤用高跟鞋碾扁了風鈴的鈴鐺。
“哎呀,不小心踩壞了。海洋,我等會陪你去街上買個新的。”
劉海洋撿起了從鈴鐺裏掉出來的戒指,對着陽光看裏面的痕跡。
“姐夫,這是你和大姐的結婚戒指嗎?”
南一舟臉色一變,想搶回戒指。
那是他藏了五年,想送給陳思瑤的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