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幹嘛?”
包間昏暗,男女交坐,燈光灑在桌上昂貴的酒盞上,玻璃杯的光暈在大理石中間,這句話落下時,周遭的笑鬧聲也戛然而止。
有人小心翼翼插了句,提點蘇意棉:“問你呢。”
蘇意棉進來後根本不敢亂看,余光中只瞥見隱匿在暗處的那道身影,西裝褲下包裹着慵懶的氣息,沒有一絲褶皺,宛如他這個人一樣不近人情。
她皺眉,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氣:“季先生,我是蘇家剛認回來的小女兒,你跟我有婚約,我媽媽讓我帶你回去喫個便飯。”
來這兒的男人不過就是圖個消遣,蘇意棉爲了混進來,身上穿着這裏特有的衣服。
莫名的有些乖巧順眼。
半晌。
男人低沉慵懶的嗓音低低傳來,簡短的兩個字:“坐吧。”
蘇意棉再次提起一口氣,繞過去坐下,這裏的環境和她從小生活的地方有很大出入,她不太習慣,烏煙瘴氣,靡靡至極。
她是不太滿意這個未婚夫的,據說他惡名昭彰,沒人敢惹。
心底裏給他打了分數。
每一樣都是不達標。
蘇意棉悄悄瞥他,只知道他頭髮很短,鼻樑高挺,眉眼輪廓深邃,或許說一句公道話,在五官樣貌這一欄上,是優秀。
“甚麼婚約?”
……
蘇意棉不是本地人,但她也聽說過,數之不盡的權貴在季禮跟前點頭哈腰,約他一頓飯,還不如去約其他人,畢竟兩者難度係數沒有可比性。
女人們夢寐以求想跟季禮春風一夜都愁沒有門路,她蘇意棉捏着個板上釘釘的婚約,竟然說不要就不要。
簡而言之——
她沒看上季禮。
當衆攤開了說,不算直白,但也下了季禮很大的臉,她不給面兒,季禮卻好整以暇瞄她好一會兒。
蘇意棉這身衣服包裹着她緊緻玲瓏的身材,前凸後翹,明明是風情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莫名的乖。
還真像個軟糯的兔子似的。
前後幾秒鐘的時間,季禮收回視線,聲音磁性的讓人浮想聯翩:“爺爺定的婚事,我沒意見。”
“你......”
蘇意棉皺眉,眼眶急紅:“你剛纔不是這麼說的。”
“我反悔了,”季禮不疾不徐,語氣隨意,彷彿結婚對他來說不是大事,“你也知道我們季家跟普通人家不一樣,你嫁過來得守規矩,我指東你別往西,多你一雙筷子不多,養個兔子而已,季家養得起。”
蘇意棉沒見過季禮這樣混賬的人。
扭頭跑了。
腦海裏全是季禮那張俊挺的臉卻說着凶神惡煞的話,看似點頭,實際威脅。
她不想結婚是真,不想淪爲蘇家去巴結別人的聯姻工具也是真,但季禮看穿了她,故意說的這番話堵她的後路。
……
這事兒驚動了會所負責人,總經理親自過來處理,不是因爲出了血案,而是因爲這間包廂裏的人是季禮。
負責人都不是怕林治國找茬兒,而是怕季禮這尊大佛不舒坦。
蘇意棉滿手都是血,經理想報警推她出去擔責:“這位女士,是你砸的人嗎?”
一人做事一人當。
但蘇意棉不認爲林治國是無辜的,正想解釋幾句,經理已經給她定了罪:“您等會兒去警局和警方說吧。”
“我砸的。”
季禮坐在位置上,雙腿隨意抻着,淡然無比的聲線,似乎在說一件細微的小事。
人要是蘇意棉砸的,那事兒就大了,但季禮說是他動的手,那這事兒就可有可無了。
經理恨不得收回剛纔所有的話,陪笑臉:“季先生。”
“出去等我。”季禮指着門口,話是朝蘇意棉說的。
蘇意棉才意識到,原來權勢滔天是真的可以爲所欲爲,至少對於季禮而言,他並不在乎這些小事。
“先把衣服換了。”季禮補充。
蘇意棉捂着自己被扯壞的衣服,焉了吧唧的朝着外邊走。
衆人眼神各異,都悄悄打量蘇意棉的背影,暗忖這女孩兒怕是真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竟然能讓季禮出手幫她擺平麻煩。
蘇意棉換了自己來時的衣服,白色襯衣中規中矩,半身裙剛過膝蓋,奶白色的小皮鞋配上一雙中筒襪,揹包也是方方正正的款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