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綿很奇怪。
自己明明已經和周知衍在逃亡的過程中遇到了山體滑坡,已經被活埋了纔對,怎麼感覺這麼熱?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江綿只覺得自己口乾舌燥的厲害,身體也異常的難受,耳邊還有另一人粗重的喘息聲。
不對!
江綿猛地睜開眼,就瞧見周知衍那張充滿隱忍剋制的臉。
被朱家人餵了猛藥,周知衍用盡全身力氣才剋制住自己,此時他已經被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正撿了牆角的磚頭準備狠狠給自己腦袋一下。
“住手!”江綿見到這一幕立即喝止:“周知衍,你幹甚麼?你不要命了?”
自以爲是嚴厲兇惡的呵斥,實際出聲後卻不如說是誘人遐想的嬌媚軟糯,甚至因爲那語氣裏夾雜的一絲擔心,讓男人體內的火焰燃燒的更加旺盛。
周知衍靠着牆深吸了口氣,額頭冒出一層薄汗,喘着粗氣,見小姑娘醒來後不僅不趕緊逃離的遠遠地,竟然還想靠近自己,咬緊了後槽牙道:“別過來,離我遠點!”
他衣衫凌亂,露出健碩鼓脹的胸膛,汗珠在皮膚上滾動,暗淡的光線下折射出異樣野性的美感。
低沉沙啞的聲音帶着一絲性感的磁性,周知衍甩了甩腦袋努力保持着最後一絲清醒,近一米九的大高個一個勁兒的往牆角縮,平日裏清冷的眼都被逼紅了。
周知衍曾是石龍鎮所有人的驕傲。
江綿莫名的嚥了咽口水,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看見周知衍這麼讓人面紅耳赤的一幕。
她用力的拍拍自己發燙的臉頰,環顧四周,讓大腦清醒起來。
昏暗狹小的房子裏堆積了不少雜物,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熟悉的臭味,這是因爲她暫住的這間屋子原本就是朱家從豬圈分出來的雜屋。
……
黃春玲面色一僵,江綿這話讓別人聽到還以爲是她這個做長輩的不安好心,故意帶着人過來毀她名節呢!
眼看着周圍幾個鄰居看自己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她連忙解釋道:“小江,黃姨可沒那個意思!只是剛纔看到有個男的進了你的屋子,黃姨害怕你出事兒,這才找人過來幫忙的!”
江綿眨眨眼,不解的問:“剛纔?你說的剛纔是多久?我怎麼沒瞧見自己屋裏進了甚麼男人?”
說着她側開身子,讓外面湊熱鬧的人看清屋內的情況。
狹窄的室內哪怕光線昏暗,但裏面有甚麼一眼就能掃的清清楚楚,別說男人的影子了,現在就連個耗子都看不見。
黃春玲自然也看的一清二楚,沒有找到自己要抓的‘姦夫’她臉色微微一變,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就見江綿皺着眉,委屈的嘟囔,“黃姨,以後我可是要嫁進朱家的人,您無緣無故的就說我屋裏有男人闖進來,這啥意思啊?您不喜歡我這個兒媳婦嗎?”
“兒媳婦?”
外面看熱鬧的人聽到這三個字,頓時驚訝的看向黃春玲。
朱家可就朱斌一個兒子,早在半年前就跟城裏食品廠廠長的閨女結婚了,哪還有兒子娶江綿?
而且這小姑娘不是朱家鄉下打秋風的窮親戚嗎?怎麼現在又成了要嫁進朱家的人了?
左鄰右舍疑惑不解,唯有朱家的人臉色驟然一變。
黃春玲一把抓住江綿的手臂,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道,“你這說的啥話?黃姨最喜歡的就是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黃姨這不是擔心你被人欺負了嘛!”
黃春玲絕口不提‘兒媳婦’三個字,只想趕緊把江綿打發了。
“應該是我看錯了,綿綿這麼乖你哪是那種能在家裏藏男人的玩意兒?都是黃姨不對,綿綿你別怪黃姨多事兒。”
江綿聽到這話,心中暗暗冷笑。
……
這年頭糧食就是老百姓的命,連溫飽都難以解決的時代,家家戶戶都把一口喫的看得比啥都重要。
江綿家祖上是獵戶,家裏男人多,她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兒,自小就很受疼愛,因爲跟石龍公社的朱家定了親,自然也是把朱家人當做真正的親戚處的,每年分了糧第一件事兒就是想着給朱家送些過來,甚至還會搭上一些自家都捨不得喫的兔子和山雞,爲的就是以後她嫁過來朱家能對她好。
朱家人多,能幹活的卻少,這麼多年要不是有江家時常接濟,早就窮的揭不開鍋了,哪還能給朱斌買通去城裏工作的門路?
上一世要不是遭遇了那樣的算計,事後又被黃春玲不斷洗腦貶低,她也不至於最後會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江綿從小就不是個喫虧受委屈的性子,朱家人欠她的必須討回來!
果然,聽了江綿的話黃春玲就不高興了,高聲反駁道:“綿綿,你這話說的可沒意思了!我們家啥時候在你們家白喫白拿了?你個孩子家家的懂啥,沒有的事兒可別隨便誣賴人!”
事到如今,黃春玲很清楚跟江家的親事絕對不能認,不然以後還怎麼在公社做人?
“姨知道你自小就喜歡斌子,但那都是你們小時候鬧着玩兒的事情,你咋就當真了呢?”
“都這麼大的人了,可不能死心眼。”
黃春玲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三言兩語就把兩家的親事說成是江綿在自作多情。
她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交好的人也有不少,聽她說的有理有據的,衆人也都信了大半。
畢竟這年頭誰家沒個糟心親戚?江綿一個從鄉下來的小姑娘他們也不瞭解啥性子,就算瞧着乖巧老實,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想纏上人家在城裏有工作的?
他們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鄉下小姑娘爲了嫁到城裏有多不擇手段,前段時間不就有個爲了嫁到城裏去享福的小姑娘污衊人家耍流氓。
當下就有人忍不住勸江綿道:“小同志,做人還是不能恩將仇報的哇,你一個小姑娘也要懂自尊自愛,這關係到自己名聲的事兒可不能胡說八道。”
江綿就知道黃春玲絕對不會承認,她也不着急,淡淡的說道:“黃姨你確定我們兩家真的沒有定親嗎?我提醒一下,當初我們兩家定親的時候,朱爺爺可是請了我們老隊長當見證人的,當時還還寫了訂婚書的,上面不僅有朱爺爺的親筆簽字,還有你和朱叔籤的名字。這些年我們家給你們送的那些糧食隊里人也都是親眼看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