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白家村十分熱鬧。
不是農忙的時節,天一亮,村裏的各家各戶就將家裏的桌椅碗筷往白老根家搬,成了親的婦人們則圍在白家簡陋的茅草屋廚房和土坯圍攏的院子裏燒菜摘菜。
紅光滿面的村長拿着一塊紅布掛在白老根家的門頭上,就算是喜事了。
掛好了紅布,村長沒進門,而是往裏探頭,沒看到白老根,只看到獨自蹲在一個小木盆邊看似在忙,卻撒了一地水的白珠。
村長朝她招了招手,“珠珠啊,你爹孃呢?”
今日家中有喜,沒人顧得上一個小娃娃,張氏就把幺女安排在院子裏,抓了幾根青菜放到她的專屬小水盆裏,說是給她一個大任務。
小孩子在院子裏婦人們都能看到,珠珠又乖,張氏很放心。
抬起頭聽到熟悉的聲音,珠珠邁着小短腿噠噠噠跑過來,“村長大哥,我爹去接我大哥了,我娘在廚房裏。”
雖是同輩,摸着花白鬍須的村長看着只到自己膝頭的珠珠,眼角還是抽了抽。
但這不妨礙村長對他們家的羨慕,以及對白家大郎的尊敬。
村長抬頭看了看他們家的茅草屋,笑眯了眼,“你大哥考中進士,又封官要去當縣令,他今兒個帶着自己的媳婦兒回村還是這幾年頭一回呢,你們家這屋子也該修一修了,需要幫忙的就跟我說,甭客氣。”
這個話題太深奧,四五歲的珠珠現在還不懂,她只聽懂了大哥要帶媳婦兒回來,眼睛亮亮的。
村長說完正等着她回話呢,低頭一看就放棄了。
不過他也沒走,而是幫着白老根家安排酒席。
要說這白家村現在最津津樂道的就是白根一家了,大家習慣叫他白老根。
……
今日,是白大郎信上所說帶妻兒回來的日子。
也是他定下在家中擺酒席的日子。
這麼多年在外面,成親生子,高中進士,白大郎都沒回來,當了縣令怎麼也要請親友們喫一頓。
這也算是不成文的規定。
因爲要請人幫忙,擺酒席的日子早就公佈出去。
所以今天來的人也是最多最齊全的,還有好些人不請自來,就是爲了見見傳說中的進士,也是新出爐的縣令。
一大早,鄉里鄉親主動跑來白老根家幫忙,白老根則在頭一天晚上就趕去馬王鎮上提前等人,家裏暫時交給張氏和五個女兒。
珠珠還小,不算在內。
從大清早到大晌午,白家村前前後後來了不少客人,桌子都額外加了十幾張,從白老根家門口延伸到了村口。
一切準備妥當。
沒多久,有人先回來報信,說白大郎回來了。
里長村長和衆人跑去村口接人。
隔着老遠就看見因白大郎中進士而新修的平坦土路上,一輛馬車和兩輛牛車並一行人快速靠近。
里長村長整了整衣襟,快步上前相迎。
落後幾步趕來的張氏和幾個女兒都眼眶發熱,站在村口激動不已,互相攙着手揚起脖子看。
……
馬車停在村口,官兵們利索地翻身下馬將裏面的人迎下來。
他們手裏只有刀劍,卻沒有禮品。
不像是要來喫酒的,倒像是找事的。
很快有機靈的人跑去白老根家的院子裏報信,“有人來,有人來了。”
里長沉了臉,“來人就來人,慌里慌張像個甚麼樣子。”
還不等那人回話,就被後面跟上來的官兵推得一個踉蹌,“啊”的一聲撞在白老根家的木門上,發出砰的重響聲。
懾於官兵霸道的氣勢,還沒人敢上手去扶。
官兵開道,肅靜沉冷,臉上不見絲毫喜氣。
來者不善。
白大郎斂了笑容,“你們是?”
官兵往兩邊退開,露出後面的人,一身錦衣氣度不凡。
“白前,你涉嫌科舉舞弊,陛下命我等立刻抓你回京。”
譁——
人羣喧譁。
“舞弊,是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