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宣月從工作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暗,急匆匆換了身衣服,去接商陸。
輕車熟路推開包廂的門,只看了一眼就發現商陸並不在包廂裏。
壽星看到她,拍了下身邊的人,快步走到門口,扯了個不自在的笑和她打招呼:“今天加班到現在嗎?這麼晚纔過來。”
明明說她來得遲,不知道甚麼原因,白宣月竟然品出股是她來得太早了的意思。
“手頭的工作不能過夜,就晚了些,生日快樂。”把禮物遞給面前的人,白宣月偏頭看了眼走廊外,“商陸呢?”
壽星的表情立刻更僵了,皮笑肉不笑地替商陸打圓場:“應該......去......買東西了吧?”
“你們誰知道商陸去哪裏了?”壽星迴頭朝包廂內喊,同時也在白宣月看不到的角度朝裏面的人使眼色。
接到信號的狐朋狗友們紛紛搖頭。
他這才鬆了口氣地轉過頭:“我幫你打電話找找?才走不久,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你要不先進來等。”
“不用了,”白宣月的目光落在走廊一側,“他在那兒。”
“啊?”壽星一轉頭就看到盡頭正微微低着頭和旁邊人說話的商陸,剛纔鬆了的氣立刻重新吊起來,下意識看了眼白宣月的表情,唯恐殃及池魚地逃命,“既然回來了,那我就先進去了。”
白宣月朝商陸的方向走去,遠遠就聽到一道溫溫柔柔的女聲。
“我不小心把生理期的時間忘記了,真的好丟人......”語氣中帶了幾許嬌嗔。
“沒關係,不會有人說甚麼。”商陸把外套脫下來,耐心地替蘇沐瑤圍上,遮住她的窘迫。
白宣月過來看到的就是他低眉順眼地幫她系外套,極盡耐心,像呵護一件珍寶似的小心翼翼。
……
蘇沐瑤意識到她的注意力在衣服上,連忙解釋:“宣月姐,我生理期到了不小心弄髒了衣服,不方便出門才麻煩商總的。”
話音落,蘇沐瑤似乎才反應過來,低頭便解腰間的外套:“商總,還是還給你吧。”
“這是我的衣服,不是別人的,安心拿着。”商陸幫她將包間門打開,“你先進去等我。”
蘇沐瑤原本還想繼續解釋,但商陸發話,她也只往白宣月的方向滯留了兩秒,沒再說甚麼收回目光進了包間。
門被關嚴之前,她還擔憂地看了眼商陸。
白宣月突然有種自己是那個棒打鴛鴦的棒槌的錯覺,只不過棒槌應該不會和男主角睡覺。
商陸穿了件單薄的黑襯衫,隱隱勾勒出他長期健身結果的肌肉線條,精煉但不過度。涼薄又立體的五官能很輕易地與人拉開距離,那雙盛着深淵的眸子看不出他對她的情感。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商陸沒有和她解釋的意思,開口就是逐客令。
白宣月能聞到商陸身上的酒氣:“你喝酒了怎麼回去?代駕還是......蘇祕書送你?”
“再說。”商陸沒甚麼和白宣月溝通的興致,抬腳要走。
“別忘了之前的協議。”白宣月提醒他。
商陸動作頓住,折身回頭和她對視,半晌沒答,但是他那雙薄情的眼睛帶着如狼眸般的警告。
在公共場合提到這個,他不高興了。
——
白宣月沒有直接離開,她坐在車裏,停在剛好能看到出口的位置。
……
白宣月盯着蘇沐瑤發過來欲蓋彌彰的解釋。
生怕她不知道,還特意強調白宣月“沒見到”的送醫環節。
蘇沐瑤安的甚麼心。
又是甚麼重要的文件非要商陸晚上簽字不可?
後面蘇沐瑤又發了兩條消息,白宣月把她賬號設置免打擾,耳不聞心不煩。
抬手抄起浴缸旁商陸最喜歡的那瓶紅葡萄酒,白宣月無聲笑了笑,翻手將裏面濃紅的酒液悉數倒入浴缸中。
聽說紅酒泡澡對皮膚好,就是她這瓶酒用得有些奢侈。
不過,開了瓶的酒價值早就大打折扣,她不用最後也都是商陸的。
白宣月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向下墜去。
沉沒的水聲隔絕外界的聲音,她沒察覺大門被人打開的動靜。
商陸今天回來得早,藉着送蘇沐瑤去醫院的由頭提前從那場十個人九個紈絝的聚會里脫身。
本以爲白宣月會在客廳等他回來並且準備夜宵,客廳卻漆黑一片,連燈都關了。
更別說沒有任何煙火氣的廚房。
拾級而上,二樓走廊裏也只亮着盞薄光的夜燈。
白宣月整個人浸沒在水中,雙目緊閉大腦放空,連商陸進浴室都毫無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