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小姐已經關了三天了,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該不會是死了吧?”
“她死了也是活該,二小姐流落在外這麼多年,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這大小姐卻不讓她進門,還鬧得要死要活的。”
“我看就應該把大小姐關起來,讓她長點記性!”
“......”
柴房裏。
一個約摸十五六歲的少女蜷縮成一團,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抽搐,似陷入了極其可怕的噩夢當中。
身上煙粉色的夾襖,已經髒得不成樣子。
頭上的蝴蝶步搖早就掉落,凌亂的頭髮上,沾滿泥濘。
她在柴禾堆裏掙扎了好一陣子才猛然睜開眼睛,嘶聲驚叫,“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聲音漸歇,在看清楚周圍場景時,沈如意眼底的驚懼逐漸被迷茫代替。
她不是死了嗎?
被大哥割掉舌頭、被二哥下毒,被五哥砍斷雙腿,被四哥一腳踹出去,給沈嬌嬌擋劍。
最後,被三哥拋屍寒潭......
怎麼又回到了丞相府後院的柴房?
上一世她被關在這裏整整半個月,落下了很嚴重的風溼病,折磨了她整整三年。
……
“是。”
沈如意懶得和他辯解,打算錯開他出門。
沈辭沒想到得來這麼個回答,下意識就伸手攔住她,“同是一起長大的,我們都知道護着嬌嬌一些,她吃了那麼苦......你怎麼就那麼惡毒!”
可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居然把沈如意推倒在地。
沈如意倒在地上,本就冷痛的雙腿摔得幾乎麻木,眼中卻沁出笑意。
沈辭呼吸猛然一窒,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傷到沈如意。
明明來的時候,他是因爲擔心沈如意在柴房久了落下病根,纔想好言相勸,讓她去給沈嬌嬌道歉,好平了父親的怒火,讓父親放她出去的。
沈如意看沈辭失神的樣子覺得有些諷刺。
她忍痛爬起來,從沈辭手中接過藥壺錯身而去,涼涼道:“二哥覺得是甚麼,就是甚麼。”
一股疏離感撲面而來。
沈辭心頭一空,湧上一股難以覺察的緊張。
他回神追出去,試圖挽回局面,嗓音放得極柔,“你確實應該給嬌嬌道歉。你在家裏享受了這麼多年,嬌嬌在外面吃了這麼多苦,你就應該讓着她一些......”
沈如意瞳孔輕輕顫了顫,截斷他的話,“二哥說得對。”
沈辭後半句話噎在喉嚨裏。
上不來,也下不去。
……
話沒說完,沈嬌嬌的眼淚刷一下滾落下來,又被小心掩藏。
沈蒼雲一看她這個樣子,頓時心裏又軟又暖又疼。
“你這個孩子,就是太懂事。”
沈蒼雲哽咽着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下沈嬌嬌的發頂,黑臉看向沈如意。
“看看嬌嬌再看看你!以前你排擠嬌嬌也就罷了,這一次居然還敢把她從假山上推下去!”
“不給你一點教訓我看是不成了!我可以把你從柴房放出來,但是明天認親宴上面,你要公開給嬌嬌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欺負她!”
公開道歉,就是毀她名聲。
明天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的家眷都在,沈如意要是道了歉,承認她把沈嬌嬌推下假山,那她就是名副其實的妒婦,往後誰家還敢娶她?
她已經及笄,正是要說姻緣的時候。
這後半輩子,就算是毀了。
如果說這是個教訓,那要她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這就是她的父親。
沈如意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道:“行。”
正好,明天他們的認親宴,也該是她離開丞相府,開啓新的人生的時候了。
人多好,正好做個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