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沁曾聽人說過,所有男人骨子裏都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希望家裏紅旗不倒,外頭彩旗飄飄。
誰曾想,她甚至不是霍川庭心中的那面紅旗,而是外頭衆多飄揚的彩旗之一。
雲城今夜突降暴雨,淮海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所以聚會她晚了幾分鐘,
因此聽見了霍川庭和朋友的對話。
“庭哥,敬你一杯,還沒恭喜你訂婚呢。”
“這宋家千金可是雲城出了名的美人,庭哥真是好福氣啊。”
“哦?”有人笑得狎暱,“那和方沁比起來如何?”
“這有甚麼可比的?就是個天仙,睡了一年也該膩了。玩歸玩,咱們庭哥不至於拎不清。”
“這話在這裏說說就行了,可別傳到她的耳朵裏了。”
霍川庭的臉掩在一片陰影裏,語氣暗含警告。
“畢竟......我現在可還沒睡膩呢。”
一陣爆笑聲後,這羣富家公子哥嘴裏響起此起彼伏的“那是自然”。
霍川庭抱着雙臂,聲線懶散:“既乾淨又聽話......送上門來的,不睡白不睡。”
“等我睡膩了,到時候自會尋個由頭把她甩了。”
門外,方沁一點點鬆開門把手,沒哭,也沒鬧,安靜地轉身離開。
……
沁沁,昨天聚會你沒來,說身體不舒服,今天感覺怎麼樣了?”
一回雲朝山莊,霍川庭就端出一杯紅糖薑茶遞給方沁。
“這是我特意吩咐王媽熬的,乖乖喝掉。”
即便方沁不說,每個月的生理期他也記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哪兒也不去,在家陪你好不好?”
方沁隔着一層氤氳的熱氣望着他,幽幽道:“好啊。”
霍川庭就這麼陪着她在沙發上坐下,電視裏放的是方沁最近在追的電視劇。
她剛縮了縮肩膀,霍川庭已經爲她披上了毛毯。
大手撫在她的小腹上,還要笑着問她:“是不是比暖宮貼好用?”
乍一看,當真是相當溫馨的一副畫面。
可才過了半個小時,霍川庭看了眼手機,喉結上下滑動,對方沁無奈道:“沁沁,今天我恐怕是不能陪你了,公司臨時出了點事情。”
方沁看着電視屏幕,沒有分給他半點目光:“嗯,你去吧。”
霍川庭欣慰道:“我女朋友真是體貼。”
走出幾步了,又回過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下次我一定在家好好陪你。”
他走了,方沁索然無味地關上電視。
……
方沁本以爲霍川庭只是說說而已,誰知第二天他真的推了工作,好整以暇地倚在門邊等剛起牀的方沁。
兩人來到環球影城,霍川庭今天沒穿西服,一身休閒裝,肩上還揹着方沁的包包,乍一看,和其他恩愛的情侶沒有半分區別。
方沁喝一口他買來的黃油啤酒,一抬頭,就見他低頭注視着自己,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霍川庭用紙巾一點點擦去她脣角的奶油,像是藝術家在描繪自己最喜愛的作品:“怎麼跟個小花貓似的。”
這時,不遠處傳來“咔嚓”聲。
方沁和霍川庭同時看過去,女孩抿着嘴脣笑道:“不好意思,但你們看起來實在是太般配了。”
女孩說着,將照片送給了他們。
方沁接過一看,男人捧着女孩的臉,望着她的雙眸燦若星辰,愛意簡直要從眼睛裏跳出來了。
方沁突然想起一句話: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即使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裏跳出來。
可是霍川庭呢?他明明不愛她,可愛一個人的眼神,他演得比誰都真。
“你們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啊。”
女孩離開了。
霍川庭將照片放進方沁的包包裏,囑咐她:“好好保管,知道嗎?等八十歲了我們再一起拿出來看。”
八十歲麼?可是等你八十歲的時候,身邊的那個人不會是我了。
方沁想笑,但嘴角彷彿有自己的想法,吝嗇地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又垂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