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驕陽雖已西斜,但那空氣中的燥熱卻絲毫不減。
蘇婉清正在自己的黃花黎藤面美人榻上打盹,卻忽聞一陣喧鬧。
“小姐,不好啦!”
一道惶急的聲音由遠及近,小丫鬟立夏緊張的小臉映入眼簾。
“夫人房裏的青藍姐姐讓人傳話過來,說是老夫人和老爺要把小姐送給榮親王做小!”
“立夏,別慌,慢慢說!”
蘇婉清皺了皺眉,依舊坐靠在榻上,連姿勢都未換。
她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生着一張嬌俏的圓臉,吹彈可破的肌膚在光的映照下似是泛着一層柔和的光暈。
受她的感染,立夏穩了穩情緒,繼續說道。
“半刻鐘前,慈安居讓夫人過去。青藍姐姐故意晚去了片刻,竟正好聽到老夫人和老爺逼迫夫人將小姐許給榮親王做小。”
“說是老爺不慎弄髒了榮親王珍藏的畫作,榮親王雷霆大怒,點名要小姐您去入府才肯罷休呢。”
一旁的丫鬟椅秋聞言,眉毛皺成一團:“那榮親王的年紀,比老爺還要大上幾歲了,老爺怎麼可能允了他!”
坐在上方的蘇婉清卻忽地明白了過來,“他怎會不允,或許正等着我騰位置呢!”
椅秋微微瞪大了雙眸:“小姐的意思是?”
蘇婉清微微眯起桃花眼,目光中寒意乍現:“我這個父親,爲了他的寶貝女兒,還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
隨着清脆的聲音響起,一道身着淡藍裙裝、長髮披肩的纖細身影飄然而入。
蘇婉清澄澈雙眸緊盯着蘇銳明,質問道。
“父親,您都忘了嗎?”
蘇銳明雖然對這個女兒沒多少感情,甚至說得上有幾分不喜。
但畢竟爲人父親,說這樣的話被抓包,臉色多少有些不大好看,只匆忙別過臉去,
蘇婉清蓮步輕移,走到廳堂中央,微微屈膝,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於腰間,不卑不亢地緩緩行禮。
“孫女見過祖母、父親、母親。”
老夫人一看到她就沒好氣:“老身可受不了你這大禮。”
蘇婉清聞言順從地站了起來,那模樣乖巧溫順,聲音軟糯地說道:“謝祖母。”
老夫人頓時氣得渾身發抖,乾枯的手指顫巍巍地指着蘇婉清,“你...”
蘇婉清微微抬起雙眸,那一雙桃花眼澄澈如水,卻隱隱有着寒光閃爍。
老夫人對上她眼中的冷意,立刻想起,這個孫女是個瘋的!
因姜氏當年不太光彩的入的府,老夫人對她一直心存芥蒂。
前些年,老夫人時不時地就會給姜氏立下各種規矩,對她百般敲打。
但這女娃才七歲就敢逼着她當衆給姜氏道歉的樣子,老夫人心有餘悸。
……
最終,老夫人放話,不管蘇婉清母女同不同意。
榮親王三日後就會向皇上呈上摺子,等皇上准許後。
蘇婉清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看着蘇婉清扶着姜氏離開的背影。
望着蘇婉清扶着姜氏離去的背影,老夫人滿臉不悅地看向蘇銳明,埋怨道:“你怎麼就讓她們走了?剛剛爲何不讓我提及秀兒的嫁妝裏有一幅趙大家的作品?”
原來,今日蘇銳明去榮親王府賞畫之時,是李尚書不小心將酒水灑到了畫作之上。
知曉小張氏在去世前給大女兒準備的嫁妝裏,其中正好有一幅趙大家的畫作的蘇銳明,爲了巴結上司。
當場攬下了榮親王那幅畫的賠償之事。
可他大女兒自小就沒了孃親,自己一個做父親的如何能讓她在這件事上喫虧。
於是,這纔有了剛剛這一幕。
蘇銳明對姜氏的脾性太瞭解了,她身爲大家閨秀,一直對當年自己從側門被抬進侯府的事耿耿於懷。
所以她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女兒再去給人做妾的,哪怕是側妃。
加上榮親王府本來名聲就狼藉不堪。
等到她六神無主之際,只要自己透露說秀兒那裏有趙大家的畫作,姜氏爲了不讓女兒嫁出去爲妾,便只能同意將婚事還給秀兒。
如此,還能讓姜氏和小女兒欠秀兒一個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