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桑榆晚刷開了盛世酒店3699套房的大門。
許是心情不佳,平日酒量還不錯的她,今天一杯紅酒下去,竟有了醉意。
踢掉磨腳的高跟鞋,她赤腳停在玄關處,脫掉了緊身禮服。接着,開始摘首飾,邊走邊扔。
今天這酒,後勁真大。越往裏走,越口乾舌燥,洶湧的熱浪讓她快要窒息。
“嘩啦啦”的流水聲,隱隱傳進耳中。
她怔了一下,搖搖晃晃走了過去。用力推開浴室的玻璃門,眯起了眼睛。
水霧彌散中,男人正在洗澡。見她進來,隨即扯過浴巾裹在了腰間。
她衝他莞爾一笑。“行止......”
男子身形一僵,凌厲的五官凝上了一層寒霜。
她看着他結實賁張的肌肉,心口憋悶得愈發厲害,一把扯掉防走光胸貼。好看的杏眸染了撩人的紅,“好熱......”
春光乍泄,嫵媚中帶着蠱惑。
男子眸光一緊,喉結無聲滾動。
她見他不出聲,脣弧上翹,醉意盈盈的走過去,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行止,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
……
男人腳步微微一頓,回頭,黑瞳漫着冷意,“薄夫人,後會有期。”
桑榆晚看着他離開的背影,臉色驟變。
半小時後。
她離開盛世酒店,前往丈夫薄行止出事的滄瀾山莊。
“夫人,公關文稿已經擬好了。請您過目。”助理把手中的平板遞給她。
桑榆晚沒接,擰眉快速掃了一眼。強壓住心裏的羞憤,冷聲說了一句,“晚點再發布。”
“是。”助理點頭。
桑榆晚喝了一口咖啡,又問,“保密協議簽好了嗎?”
“都簽好了。我讓明朗把顧景恆送去了風月場,而且買通了一名小姐。她會證明,顧祕書是死於她的身下。”
助理弦思跟了桑榆晚三年,是她親自調教的。辦事穩靠,且執行力強。
桑榆晚放下咖啡杯,閉上眼睛,按了按發酸的眉骨。低垂的濃睫,遮住了眼底的青色。
弦思問道,“夫人昨晚沒休息好?”
桑榆晚紅脣緊抿,喉間低低壓出一聲,“嗯。”
她與男人魂銷蝕骨的畫面,在腦海中跌跌撞撞。霎時,兩側額角有如銀針刺穿,腮紅淡了兩個色號。
弦思眼尖。發現一向只喜歡純色職業套裝的她,今天竟然穿了一條米色小香風連衣裙,脖間還繫了一條奢牌絲巾。忍不住詫異道,“夫人今天換了風格?”
……
人情薄,歡情惡。
年僅26歲的桑榆晚早就看透了。
薄行止意外離世,薄家家主之位便空了出來。
上一任家主薄遠山去世時,二房,三房,對此就虎視眈眈。
薄行止一死,薄家長房再無後繼之人。
家主之位只能交給薄譽衡或者薄寒山。
嫁入薄家不到三個月的桑榆晚,原本對這個位置不感興趣。但薄遠山臨死前,一再交代。
薄家家主之位,無論如何都不能落入二房和三房手裏。就算薄行止發生意外,她也要想辦法保住。否則,他在九泉之下都不會安寧。
一語成讖。
桑榆晚握住椅子扶手慢慢站了起來,輕輕抬眼,似有若無地冷笑。
“三叔,有甚麼事不能等行止落葬了再說?”
薄寒山冷嘲,“你別裝了。”
桑榆晚眸光一緊,神色漠然,“三叔,有話直說。”
薄寒山看了她兩眼,臉上肌肉微微抽動,“行止走了,薄家家主之位也該換人了。”
該來的總是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