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崎嶇的山路上,一輛灰白色破舊的中巴客車緩緩的行駛着......
剛下過雨的山路泥濘不堪,隨着“咚”的一聲,車輪陷進泥溝,藍燕的頭重重地磕在車廂上。
“嘶!”
藍燕捂着頭睜開眼睛,她有些傻眼。
她記得自己正在出租屋熬夜出方案,絞盡腦汁,頭疼欲裂,就打了個盹。
這是哪裏?
老舊的車廂裏面,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幾個操着鄉音的乘客,在低聲抱怨着。
“誒,對不住了。老鄉們都下車吧,車子陷泥裏了。”司機站在車門處大聲的喊着。
坐在她旁邊一個穿紅白格子衣服, 扎着雙馬尾的女孩子拉了她一把:“煩死了,又得等好久纔到家,還好有你陪我。”
藍燕隨着她的力道起身,迷迷糊糊的順着人羣下車。
剛走下車,就忍不住“哇”的嘔吐起來,不過只吐出了一些發黃的苦膽水。
女孩在她旁邊蹲下來,輕輕的拍着她的背:“燕子,你怎麼樣了?你看不喫早飯也暈車暈的厲害,下次你還是喫點墊一下肚子吧。”
藍燕聽着她清脆的聲音,仔細看着她的眉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顧不得自己胃裏一抽一抽的難受,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李娟?你是李娟?”
女孩有些受驚,結結巴巴的回答道:“是,是我啊,燕子你咋了?”
眼前的女孩是年輕的,圓圓的蘋果臉上,帶着一抹自然的紅暈,大大的眼睛,此時有些擔憂的看着她。
……
她忙跑到路中間張開雙臂攔車,不一會,一輛紅色的嘉陵牌摩托車停在她旁邊。
車上的人,藍燕認識,是她們隔壁村一個姓郭的男人,因爲他的一隻眼睛是瞎的,人人都叫他“郭瞎子”,他常年在工地做泥瓦匠的活。
因爲一隻眼睛是瞎的,看起來有些猙獰恐怖,平時小孩子都敬而遠之,他一般都是獨來獨往少言寡語。
不過, 藍燕此時一點都不怕,只覺得欣喜若狂:“郭叔叔,我是南泥灣藍木匠的女兒,我有急事着急趕回去,乘坐的客車陷泥溝了,一時半會出不來,能不能請您把我帶回去。耽誤您的事,我到時候讓我爸給你辛苦費。”
郭瞎子一隻獨眼看了藍燕一眼,沒有說話,點了點頭,扭動車把掉了個頭,示意藍燕上車。
藍燕匆忙對李娟說了一聲:“李娟,咱們村小賣部的電話號碼你記得嗎?我在路上如果遇到公用電話就先打一個。我先走,等你回去我再跟你解釋。”
李娟點頭,報了一串電話號碼給她。
郭瞎子的摩托車尾部還綁着一個大包,好在這種型號的摩托車車身較長,坐她一個綽綽有餘。
她踩着一邊鐙子使勁跨上車後座,抓住郭瞎子的衣襬,大聲說了一句:“坐好了。”
郭瞎子往來時的方向駛去,摩托車發出嗚嗚的轟鳴聲,耳邊風颳的呼呼作響,把藍燕的頭髮吹的亂飛,幾乎要睜不開眼睛。
藍燕把頭稍微縮了縮,躲在郭瞎子的背後,眼睛瞅着路兩邊。
摩托車行駛了十幾分鍾後,遇到路邊有一個小賣部,不等藍燕說話,郭瞎子就把摩托車停在小賣部門口。
藍燕下車,遞給老闆五毛錢。這是她之前在自己衣服兜裏摸到的,撥通了李娟告訴她的電話號碼。
電話撥了兩遍都沒有打通,她也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就跟店老闆交代,如果這個電話回過來,就說是藍成鋼的女兒藍燕生病了,十分緊急,讓她的父母都到鎮上去接她。
小賣部老闆白得五毛錢,自然滿口答應。
……
藍成鋼回頭看看,驚訝的張大嘴巴,又看看藍燕,見她還是痛苦的皺着眉頭,蜷着身子,就蹲下對李春蘭說道:“孩子肚子疼,你咋不喊我呢。來上來,趕快背去衛生所看一下。”
藍燕默不作聲爬上她爸的背,爸爸寬厚的肩膀讓她忍不住熱淚直流。
上輩子爸爸在牀上癱了二十多年,下肢肌肉萎縮,她都能輕易把他抱起來。
被爸爸背在背上的感覺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了。
還好,還好趕上了,一切都還來的及。
“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了,一回來就哭的喊爸喊媽,這會又肚子疼。小豆子腳燙了,找了拖拉機正要往鎮上送呢,我們跟着一起去看看。”李春蘭在後面扶着藍燕的背說着。
藍燕抹了一把眼淚,哭着說道:“媽,我不去衛生所。爸,我要回家,你揹我回家。”
兩人拗不過藍燕,跟她大伯藍成東打聲招呼就回家了。
她家離藍成東家的老房子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才蓋一年多的小平房,門口鋪着平整的水泥地,牆上貼的白瓷片,屋頂是紅色琉璃瓦。
新房子看着明亮寬敞,不像土磚瓦房,大白天屋裏黑黢黢的,下雨的時候還漏風漏雨。
村裏蓋樓房的人家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她們家就是其中之一。
房子建成後,人人眼熱羨慕,誇她爸有本事,能掙錢。
隨後她大伯藍成東就來借錢,美其名曰,爹媽這麼大年紀了,還住在破舊的土房子裏。
自己作爲老大心裏過意不去,也要讓爹媽晚年住上新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