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順三十二年。
初夏。
“聞顏,你霸佔如月的位置,在聞家享了十六年的福,而如月卻代替你在鄉下喫苦受罪。
現在母親做主,要你把津平侯世子的婚事讓給如月,就當是彌補這些年你對如月的虧欠,你可同意?”
聞母江心葵拉着聞顏的手,語氣裏帶着疼惜和愧疚。
誰見了,不讚她一聲慈母。
聞顏垂眸,藏住眼底的鋒芒。
臨死前的一幕幕,彷彿就在眼前。
她本是津平侯府的世子夫人,在夫君霍耀行襲爵之日,聞如月一杯毒藥送她上路。
她在毒藥下痛苦掙扎。
聞如月卻在她面前炫耀,講她與霍耀行是如何勾搭成奸,還生下一個孽種。
而聞顏唯一的孩子,卻被他們聯手害死!
聞如月得意洋洋地拍着她的臉:“以後,我是侯夫人,我兒是世子,多謝你爲我們打下的榮華富貴!”
原來......她殫精竭慮半生謀劃,竟是爲別人做了嫁衣
聞顏又怒又恨,嘔血不止,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撲上去咬斷聞如月的氣管,拉着她一起下黃泉!
……
聞家祖上也曾輝煌過。
高祖父是寒門狀元,官居一品。
曾祖父入過內閣,當過帝師。
後面一代不如一代。
傳承至今,聞父年過四十,也只混到從三品的禮部左侍郎,負責內政禮儀。
雖然清閒無實權,也已經是族中最高的官職。
把聞顏嫁給一個窮酸秀才,他一直頗有微詞。
精心培養了十六年,即便只是養女,也能發揮更大的聯姻價值。
未來狀元,怎比得上眼前能握在手裏的實惠。
“顏兒,到了夫家,好好相夫教子,助你夫君早日高中。”婚事已經宣揚出去,聞父只能咬牙接受。
“是,父親。”聞顏柔順應着。
吉時一到,聞家二女同時出門。
“妹妹,終究是我嫁給了世子。
侯府的富貴,世子的寵愛,都只屬於我一人!”聞如月像只鬥勝的公雞,洋洋得意地炫耀。
“月兒,你同她說這些做甚麼。”霍耀行嫌惡地瞥了聞顏一眼,就迎着聞如月上了花轎。
……
他就是秀才應知林了吧。
聞顏前世並未見過他。
不過聞如月時常回孃家哭訴,說他冷漠自私,不僅不會心疼妻子,還縱容應家人花銷她的嫁妝。
聞如月的話她只信兩成。
對應知林不帶偏見,也沒好感。
應知林唬住了應家人,這才走至轎前。
他先對着喜轎揖禮道歉,後對喜婆道:“吉時已到,開始儀式吧!”
喜婆甚麼大場面沒見過,當即帕子一甩,就吆喝起來:“奏喜樂,迎新娘囉!”
應知林請了梧桐書院的大儒來證婚,婚禮的流程十分順暢。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她感受到好幾道充滿惡意的視線。
送入洞房後,只剩下她一個人,可算是能歇歇了。
折騰了一天,聞顏水米未進,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脫去一身繁重的喜服,換上輕便的常服,拿出事先帶來的點心,就着白開水慢悠悠地喫起來。
最後一塊點心塞進嘴裏。
房門從外面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