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她嫁,行了吧!
1980年4月。
伴隨着廣播裏悠揚的歌聲,景思悅爬上職工宿舍的四樓,還沒走近,屋子裏的聲音就跑了出來。
“我們早就知道景思悅那死丫頭不是親生的,瞅瞅那眉眼,哪一點像我跟你爸?”
“我的親女兒,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聲音異常清晰,刺耳。
佇立在門外的景思悅聽得一清二楚,但素淨的臉上波瀾不起。
其實她穿書有好一陣子了,摸估着真千金蘇安安回來的日子將近,沒想到就是今天。
可以說這本書裏全員惡人,女主蘇安安從一個鎮上的貧困人口,經歷養父母雙亡,被姑嫂欺負,尋親到此,成了廠霸,而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建立安盛集團,大肆斂財,後來成了掃黑重案的首要分子。
而身爲假千金的景思悅,被蘇安安推倒摔死,早早領了盒飯,成了妥妥的炮灰。
她站定了一小會兒,推開半掩着的門。
門口的動靜驚擾了一家三口團聚,景元強和方桂蘭投來目光,老臉立即垮塌,神情難看,裝也不帶裝的,“死丫頭,回來的正好了…”
“我知道。”景思悅不等她說完,接過話頭看向蘇安安,“她是你們的女兒,我不是。”
蘇安安確實長得和景家夫妻倆像,同時擁有景元強的駝峯鼻,方桂香的內雙眼,站在那清清冷冷的,恬靜中透着些許的張揚。
“既然這樣,我給你算算,二十年來喫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一共花銷多少。”方桂蘭順手拿起小圓桌上的紙和筆,作勢要跟景思悅清算。
……
煙塵瀰漫,夾着濃濃的汽油味。
景思悅愣了兩秒後,當機立斷的彎下腰,上半身探進車廂裏,拖拽着男人的胳膊。
用盡了喫奶的力氣,才把他拖出車外。
不多時,就見着那輛車冒出了火星子。
萬幸景思悅搭救及時,衛生所的白大褂也迅速趕來。
“患者車禍昏迷,前額擦傷出血,未見明顯骨折,建議入院後拍片檢查顱內情況。”景思悅做完交接,眼見大巴駛來,便急忙挎上書包穿過馬路。
這趟去往金沙灣的大巴,只有早晚兩趟,她今天去不成金沙灣,恐怕晚上就得露宿牆角了。
這天氣不得冷死!
隔着車窗,看到衛生所將男人抬上擔架,送到救護車。
景思悅默默嘆了口氣,救人行善,希望改變命運軌跡後,結局會稍微好一點吧!
出了市區,道路明顯坑坑窪窪,沿途顛簸不斷,鋼精混泥土的建築也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磚牆瓦房。
到了金沙灣,景思悅找人打聽陸家,她記得蘇安安的結婚對象,好像叫陸丞敖。
聽說陸承敖的名頭,村民一哆嗦,“沿着金沙河一直走,走到岔路口的那家。”
說完,村婦緊了緊揹簍的編織帶,怕染上瘟疫般,趕緊腳底開溜。
一邊走,一邊回望景思悅,眼神詭祕。
……
老王暗自吞嚥了口唾沫,他怎麼瞧着,新來的這姑娘和景思悅之間,好像有電光火石爆裂,槍藥味聞着都心驚膽顫。
“你們聊。”他頭皮發麻,一走爲妙。
長桌上留下景思悅和蘇安安,兩人相對而坐,蘇安安笑意不減,“我眼皮子淺不淺不重要,但有些人的老公,要是再不去撈,等判了刑,那可就真守一輩子寡咯!”
景思悅又沒跟陸丞敖扯結婚證,談不上守寡。
但這事卻被景思悅記在了心裏,無論如何她現在住在陸家,總不能霸佔着他的房子,置他生死不顧。
自己就揹着原主高中時期的書包,塞了些日用品和應季的兩件衣裳,工資也才攢了兩個月,拿甚麼去撈人?
景思悅下午請假回了陸家,抖散一堆東西在木架子牀上,穿書以來,頭一次眉頭緊擰。
首先要搞清楚發生甚麼事,對方受傷嚴不嚴重,願不願意私了,應該不會是一筆小數目。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東西,急忙摸到了脖子處。
還穿着紡織廠的灰藍色工衣,脖頸處空蕩蕩,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玉佩,落在景家沒能帶出來。
那塊玉天然的冰藍色,在翡翠還沒普及大衆時,大多人不認識,它是頂好的晴水種。
她從小貼身佩戴的玉狐狸,應該是親生爸媽留給她的念想。
要是把玉佩拿起黑市賣了,或許能湊一筆賠償金。
景思悅如此一想,馬上付諸行動。
她急着出門,準備在天黑之前,在金沙灣和景家之間打一趟來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