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甚麼時候,察覺自己的人生是個笑話?】
祝遙光在家拖完第三遍地後,疲憊地靠在了沙發上,打開手機想隨便刷刷緩解下這一天的勞累,卻看到了這樣的標題。
丈夫和兒子一起出門了,難得清靜。
她丈夫江奕白是一名退休的大學教授,幾年前被杭城大學返聘,每個月都會坐飛機去學校幾次,給學生們講課。
兒子江恆這次也跟着他爸一起去了杭城,說想看看教授父親給學生們講課時的風采。
父子兩走之前,還詢問祝遙光要不要一起。
她拒絕了,讓父子兩個在杭城好好玩玩再回來。
其實兒子江恆在家養了只叫“湯圓”的小博美,是他的心頭肉。
兒子這麼問只是客氣客氣,他深知祝遙光放心不下它,肯定會守在家裏。
湯圓在祝遙光腳邊親暱地蹭了蹭,小身子暖融融的。
祝遙光隨手刷着,目光卻在觸及到一個叫“風笛”的賬號時一頓,接着渾身血液不可抑制地寸寸冰涼下去。
那是一張合照。
照片裏,“風笛”穿着剪裁合體的白底紅花纏枝緞面旗袍,夾雜着幾根銀絲的烏髮被一根簪子挽在腦後,露出她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挽着一個頭發半白氣質儒雅,做知識分子打扮的中年男士,笑靨如花地望着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配文:你去人間轉轉,歸來仍是我的少年。
……
皎潔月光在黑暗的屋子裏鋪了一層銀白色地毯。
祝遙光跪坐在地上,捂着面頰低低地笑出聲,淚水無聲從她指縫中流下來。
不遠處跌落在地面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把永遠愛你寫進詩的結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瞭解......”
祝遙光擦去眼淚。
接起電話時聲音已經變得平靜:“你好?”
電話那頭是個男聲,音色微沉,帶着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你好,請問是祝遙光女士嗎?我是平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消化科主任宋懷舟。
你昨天來醫院做的體檢已經出結果了。最近有時間的話,我建議你最好在家人陪伴下來住院進一步檢查。”
祝遙光一怔,心裏浮現出不好的猜測。
她急忙問:“宋主任,我的體檢結果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那頭的男聲猶豫了一下才道:“你還是讓家人來跟我聊吧。”
祝遙光聲音堅定道:“沒關係主任,我家人都不在家,你直接告訴我吧。”
男聲只讓她收拾好住院用物,說第二天等她辦好住院手續,再跟她當面細說情況。
掛掉電話。
祝遙光開始收拾衣物,卻又接到一個電話。
這次是江奕白打過來的。
……
祝遙光點開手機,找到江恆的微信,撥打了微信視頻。
對面拒絕了視頻的邀請,反撥了一個微信電話過來:“喂,媽?怎麼了?”
祝遙光不動聲色地問:“怎麼拒絕媽媽的視頻啊,媽想看看你。”
對面的聲音帶着些不耐煩道:“媽,我都快三十了,這麼大人了能照顧自己,再說我跟我爸在一起有事兒呢!您沒事兒的話,我就先掛了?”
祝遙光聽着電話那頭護士忙碌地推着輸液車喊:“二十牀在按鈴呢,小麗你去一下。”的聲音。
她問江恆:“你跟你爸在哪呢?”
江恆的聲音頓了頓,若無其事道:“哦,我們在爸的學校呢,他們學校發生點事情,爸得幫忙處理。媽,您沒事我掛了啊!”
祝遙光還來不及說出那句:“有事。”
江恆就已經迅速掛了電話。
祝遙光看了看自己掛着點滴的手,以及輸液架上掛着的三大瓶點滴,嘲諷地笑了笑。
她按鈴喊了護士。
小護士記得主任在羣裏說過這個患者是他的熟人,拜託她們幫忙多照顧下,她很快就走到門口敲門。
“請進。”
祝遙光微笑看着小護士:“你好小同志,能麻煩你幫我請個醫院的女陪護嗎?我家裏人很忙,在外地暫時回不來。”
小護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好的祝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