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一身正紅鳳袍的女子趴伏在地上,頭上的鳳凰步搖搖搖欲墜,那鳳凰的翅膀彷彿要被折斷一般,半垂着。
真氣潰散,全身的筋脈破裂,殷紅的血順着嘴角緩緩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花,比那身正紅鳳袍更加鮮豔。
“你,給我吃了甚麼?”
阮薇艱難抬頭,眼中帶着震驚和悲慼,她想看那人的臉,卻只能看到明黃的靴子和繡着龍紋的衣袍。
她微微閉了閉眼。
渾身內力盡散,修習十數年的內功一夕之間化爲須有,而這都源於她的夫君,當今S上親手做的那碗壽麪。
本以爲等不到回答,半晌之後,才聽到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阿薇,這不能怪朕。”
“朕雖貴爲天子,但是天子犯法與民同罪。”
“你父兄通敵叛國,朕不能包庇。”
他的聲音裏帶着無奈,彷彿真的是不得已而爲之。
阮薇笑了,事到如今她還有甚麼不明白?
她笑的淒涼哀絕:
“好一個通敵叛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
“娘娘,皇上重情,即便你阮家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他依然頂着朝堂的壓力 ,堅持不廢后,還在今日給您慶賀壽辰。”
“便是看着皇上這份真心,您都不應當再使性子。”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民間女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您貴爲皇后,應當做天下女子的表率,沒有必要爲了不相干的人和皇上生分了。”
說話的是秦絕身邊的大太監季公公,他說了很多,可是,阮薇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從被迫參加壽辰之宴的時候阮薇便是如此。
秦絕母親和侄兒他們的屍首要挾,她如同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人一般配合着他演繹他的深情帝王。
見她不說話,季公公皺了皺眉,揮手讓人退下,然後輕聲道:
“娘娘,好歹顧念一下將軍夫人她們的屍首,難道您真的忍心讓她們也落得和將軍他們一樣的下場?”
阮薇緩緩閉上眼睛,一滴血淚緩緩從眼角落下。
隨着季公公退下,偌大的棲鳳宮內除了阮薇再無旁人,宛若冷宮。
阮薇靜靜的坐在那裏,直到濃煙滾滾而來,她手指微動,緩緩抬頭,只看到漫天的火光。
她譏誚一笑。
秦絕終究還是不放心,要她死。
她死了,即便找不到阮家的兵符也沒有關係了。
阮家已亡,兵符亦沒有了任何的用處!
……
再次醒來天已經矇矇亮,阮薇艱澀的坐了起來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被人丟在了柴房裏。
想到昨日發生的事情,她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直到低頭看到那雙細嫩纖白的手,她才徹底接受事實。
世上再沒有皇后阮薇了,只有一個揚州瘦馬,阮薇!
這樣的她連走出這個府邸都難,要如何才能S死秦絕?
正在她絕望之時,房門被人一腳踢開,一個五大三粗的婆子走了進來。
看到阮薇居然還活着,那婆子揚了揚細眉,一口濃痰差點吐到阮薇的身上。
“呸!”
“小賤蹄子,命真大,居然還沒有死。”
“你也是走了大運了,正好遇上皇上要爲皇后積福!”
“走吧,世子妃要見你!”
世子妃?蘇清荷?
阮薇眼睛微亮,蘇清荷是她的手帕交。
若是能拿到路引,她便能離開京城,找到她的舊部。
拿到兵符,她便能帶着阮家軍S上金鑾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