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韻,賀臨已經在路上了,明天就能到海市,你倆的婚事不急,要是改主意了,隨時讓他回來就行。”
燕韻盯着滿桌早已冰冷的菜餚,死寂一片的眼眸格外堅定。
“爺爺,我決定了,不會反悔的。”
掛斷電話,她彷彿被卸了全身力氣似的癱在椅子上。
在有霍祈年和傅斯晏的陪伴下,燕韻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結婚。
可這一年來的忽視與冷漠,讓她逐漸看清一個事實,他們已經不在乎她了。
她與霍祈年和傅斯晏是鄰居,三人一同長大,作爲家中的邊緣透明人,燕韻只有在他們身邊,才能展露本真。
燕韻如公主般,被他們寵了二十年。
她也曾以爲,他們三個的感情會維持到天長地久。
直到另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一切。
今天是霍祈年的生日。
往常每年燕韻都會親自下廚,三個人在家慶祝狂歡整晚。
可今年,他們兩個深夜未歸,她撥去的電話也無人接聽。
燕韻知道,他們和姜頌在一起。
這已經不是燕韻近一年來第一次被丟下了,可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成了壓垮燕韻的最後一根稻草。
……
燕韻小時候,母親因病去世,父親娶了柳茉,那之後父親車禍喪生,柳茉隨之改嫁。
燕韻被繼母帶着搬進繼父家裏,很快家裏多了一個弟弟。
滿屋子人口熱鬧,只有燕韻一個外人。
平心而論,柳茉作爲繼母,待燕韻這個繼女算是仁至義盡。
換個沒良心的,甩手也就走了,可這二十年,燕韻在趙家屋檐下還是過得戰戰兢兢。
柳茉詫異抬眸,“這麼快就定了?霍祈年和傅斯晏知道嗎?”
燕韻搖頭,“還沒來得及說,您能暫時幫我保密嗎,這件事我想親自告訴他們。”
當初三個人的友情由她開始,既然結束,也該是她親自面對。
柳茉應聲同意,“你自己看着辦就好。”
“上個月霍祈年她媽還來找我,問甚麼時候能給你倆訂婚,也不知道以後怎麼解釋......”
柳茉滿心撲在家庭上,對燕韻這個繼女瞭解不多,卻也知道她跟霍祈年傅斯晏兩人關係最好。
燕韻乖巧,學習也好,是長輩眼中的乖乖女,她雖是孤女,但帶着燕家遺產,也不是無權無勢的小可憐。
霍家和傅家都來找過柳茉,想讓燕韻過去做兒媳婦。
柳茉雙方拉扯着,只等燕韻鬆口選一個。
霍祈年安靜,性子清冷,與燕韻相像,傅斯晏活潑好動,熱情似火,與燕韻正好互補。
……
蛋糕盤子摔在地上,碎片紮在姜頌小腿上,流出鮮紅血液。
“啊——”
姜頌痛得尖叫一聲,直接撲進霍祈年懷裏。
看着她小腿上不停湧出的血液,傅斯晏雙瞳驟然縮緊,他一把揪住燕韻的衣領,眼中噴薄而出的怒火再也無法壓抑。
“燕韻,你到底有完沒完了?那是頌頌一早辛苦做的蛋糕,你要怪就怪我和祈年,朝她發甚麼火?”
“當初是你主動帶頌頌加入我們,現在又不待見她,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
傅斯晏近乎咆哮的質問,卻一個字都沒落進燕韻耳朵裏。
她雙耳嗡鳴得厲害,不知是因爲芒果過敏,還是傅斯晏揪她衣領太用力。
喉嚨裏致命的窒息感,讓她彷彿觸摸到了死亡的邊緣,迅速發紅腫脹的面容,讓燕韻睜不開眼,身體也爛泥似的在傅斯晏手裏逐漸癱軟。
昏迷前最後一秒。
燕韻想的不是怪霍祈年與傅斯晏。
她想的是,沒法去機場接賀臨了。
等柳茉聽見門外的爭吵聲趕出來時,看見的就是滿面怒火的三人,以及已經陷入昏厥的燕韻。
她掃了眼地上的蛋糕,瞬間細眉橫立。
“你們給她喫芒果了?你們不知道小韻對芒果過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