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瑞鶴宴後,一支明晃晃的迎親隊走在道路中間。
有眼尖的羣衆一眼便瞧出了侍衛衣樣的暗花,當即竊竊私語起來。
“這不是平陽侯的迎親隊嘛?聽說瑞鶴宴上,他將自己的私生子找了回來,今日這八抬大轎,抬的便是那孩子娘。”
“甚麼?未婚先孕,不浸豬籠還算好的,還這麼大的陣仗,也不知是哪戶人家的?”
“哪戶也不是,聽說是丞相府二姑娘身邊的貼身丫鬟。”
“啊?這......”
“哼,那孩子都五歲大了,回去便是庶長子,雖然平陽侯已有正妻,但人家那麼多年了,肚子毫無動靜,誰知道能不能生......”
......
“嘩啦!”
一桶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祝南枝一個激靈從地上跳了起來,才發現自己正站在大花廳正中央。
眼前兩個衣着華麗的女子眼神不善地看着她,而她身旁的小尾巴,此時怯生生地拽着她的衣角躲在身後,眼裏的淚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祝南枝,我不過讓你把安安過繼到錦融名下,怎麼就這般爲難你?再怎麼說錦融也是正妻,安安過去怎麼也比跟着你這個姨娘好,你可別這麼不識抬舉!“
不怒自威的聲音從眼前傳來。
祝南枝這才發現自己一身喜服已淋成只落湯雞,也意識到這古色古香的地方不是現代。
……
一入園子,便瞧見有個丫頭已經等候多時了。
她的年紀看起來比祝南枝稍長些,一看見她,便匆匆迎了上來,手腳利落地將她溼透的衣裳換下,顧自介紹道:“請小娘安,奴婢叫青黛,以往都是伺候老夫人的,以後這房內便是我伺候,小娘若有甚麼不懂的,直說便是。”
屋外的園子裏似乎熱鬧了一些,祝南枝還在張望,青黛便解釋道:“那都是夫人派過來伺候的,這房內除了我,還有一個嬤嬤兩個灑掃丫頭,以後咱們只要把日子過好,便能在府內安生立命。”
話說的不漏風,祝南枝也沒甚麼可問的。
而且那侯爺估摸着不會出現,她也沒必要守着那紅燭等到天亮。
青黛似乎想將安安接過去照顧,沒想安安一個哆嗦,再一次躲到了祝南枝身後,就那麼眼巴巴地看着,不敢說話。
祝南枝凝眉,看來這孩子懦弱的性子是隨了原主了,而且他看起來十分膽小,再加上她身份的尷尬,以後在府上容易受人欺凌。
看來她得想法子將他的性子改改纔是。
五歲,還來得及。
於是祝南枝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安安不怕,小娘在呢,以後這裏就是咱們的新家,這是青黛姐姐,是我們的新朋友。”
“小娘?”安安聲音柔柔的,眨巴着大眼滿臉困惑,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個小姑娘。
“對,小娘,方纔你見的那位夫人,纔是你孃親,可要記住,千萬別喊錯了。”
“可是......”
安安欲言又止,他小小的腦瓜像一團漿糊,想說些甚麼,卻又說不出來。
祝南枝的心頓時化了,一把將他摟入懷中,溫聲細語寬慰:“安安乖,小娘永遠都是你娘,以後你一定會明白的,好嗎?”
……
祝南枝張了張嘴,見他將腦袋埋入她的脖頸,竟讓她心裏產生了一絲異樣。
那白月光的殺傷力這般強大?讓他不惜在自己面前表露出這般柔軟的一面?
這替身文學,算是被他玩兒明白了!
屋內十分安靜,很快,身旁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祝南枝想着想着,眼皮子也開始打架。
只不過沈墨蓮的胳膊圈着自己,着實沉,心中一惱火,直接就衝着旁邊踹了一腳。
耳畔似乎傳來一聲悶哼,但卻並沒有動靜。
祝南枝舒服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侯爺宿在靜心園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平陽侯府。
祝南枝昏昏沉沉地坐在梳妝鏡前,任由青黛擺弄。
不過這原主長得還算貌美,雖然瘦弱了些,但五官與前世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要是再養養,會出落得更加大方。
青黛一邊替她梳理長髮,一邊觀察着她的模樣,只低笑了一聲,輕柔開口:“祝小娘真是好福氣,這後院兒的人雖多,但像小娘這般得侯爺恩寵的,只你一人。”
這句話倒是將祝南枝的瞌睡嚇沒了。
不是,她從哪兒看出的她得恩寵?
她進府連一日都不到好吧!
……